餘峰撞破議事大殿的木質牆壁時,巴圖的短斧已經劈到了他背後。斧刃上淬了幾個月的金靈氣凝成一道暗金色的鋒銳弧光,撕開餘峰後背的護體靈罩,在肩胛骨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餘峰沒有回頭,風屬性靈力從腳下炸開,整個人化成一團青灰色的風影往密林深處遁去。靈皇初期的風屬性修士全力逃遁,速度堪比歸元期風精的全力衝刺。巴圖的風精在樹幹之間急轉彎,每一次轉彎都精準地避開了迎面而來的枝葉,巴圖趴在風精背上。
趙帥和凌禾跟在後面,順子在天上導航,悶雷在雲層裡跟著。芽子在前方開路,藤蔓甩出去捲住樹幹把自己往前拽,順子用翅膀尖在分岔路口給趙帥點方向。趙帥追到一條溪流邊時忽然停了。
“三條岔路。餘峰在中間那條,前方有片空地。”凌禾在半空中維持著空間錨點的感知,“他往空地去了。不對,他在往礦場的方向跑。那邊是廢棄礦場的方向。”
“北荒廢棄礦場,鐵籠之前藏的地方。他要去銷燬呈證。交接記錄上還有一部分沒挖出來的鐵籠,陸巖說過暗道裡還有暗室,順風派系的備用藏匿點。餘峰以為我們把所有鐵籠都搬走了,他不知道暗室裡還有一批。”趙帥往溪流裡啐了一口。
“韓哲說暗道入口有他的追蹤標記,標記還沒啟用。餘峰如果進去就會觸發標記。老白在那邊留了一隻信風精,觸發標記之後老白那邊立刻能收到訊號。”凌禾從空間戒指裡取出一張疾風符貼在趙帥背上,“你先追,我調傳送陣。溫良應該已經到礦場附近了,夜眼和阿影都在。”
趙帥往中間岔路追去。老火從鐵箍凹痕裡滾出來,火種膨脹到籃球大小,赤金色的地心火焰在密林裡燒出一條筆直的火線。樹木遇到地心火焰自動往兩側彎曲讓路,高溫把空氣中的水分瞬間蒸發,在趙帥身後留下一道長長的白色蒸汽尾跡。
北荒廢棄礦場被密林遮得嚴嚴實實,但地上有腳印,很新,踩碎了幾片枯葉,枯葉的斷口還是溼的。洞口荊棘斷了幾根,荊棘枝條的斷口整齊,是被風屬性靈力切斷的。暗道入口的土屬性符文已經被激活了,土黃色的光在黑暗中一閃一閃。餘峰已經進去了。
暗道的碎石地面上散落著暗紅色的追蹤符文碎片。餘峰踩碎了韓哲佈下的追蹤標記,每一片符文碎片上都殘留著風屬性靈力切割的痕跡。但標記在被踩碎的同時激活了,餘峰的位置已經被老白那邊鎖定了。趙帥蹲下來撿起一片符文碎片,碎片在他指尖閃了一下就滅了。
這時前方傳來一聲巨響。是金屬撞擊金屬的聲音。是巴圖的短斧撞上了餘峰的護體風刃。暗室入口就在前方,餘峰一手捂著肩上的傷口,一手用風刃撐起護盾。巴圖的短斧劈在護盾上,斧刃上的金靈氣和風刃互相切割,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巴圖雙臂青筋暴起,斧刃一寸一寸往護盾裡壓。
“你追了我這麼多年,從蒼中草原追到自由城,從自由城追到議事會。你以為你是為了正義?你就是不甘心。不甘心一個外門弟子被內門長老踩在腳底下,不甘心你的風精和石精差點被裝進鐵籠裡。你以為你刻了我的名字在斧子上就能平反?你只是個被宗門淘汰的散修,巴圖。你贏不了我。”
“我是自由城戰鬥長老。”巴圖的斧子終於劈開了餘峰的護盾。風刃碎片炸開,把暗室石壁切出無數道深淺不一的刀痕。餘峰被靈力餘波震得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暗室的石壁上。巴圖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斧已經劈到,斧刃上的金靈氣和餘峰的風刃正面撞在一起,兩股靈力在暗室裡炸開,把地面上的碎石全部掀飛。石壁上的暗紋在靈力衝擊下一條一條亮起來,整座暗室都在震動。巴圖壓著斧柄往下沉,餘峰死死頂住,風屬性靈力從他掌心源源不斷湧出,在斧刃下凝成一道越來越厚的風牆。
“你破不了我的風牆。你的金靈氣再鋒利也劈不開風。等你靈力耗盡,我一擊就能把你連帶自由城的那些呈證一起埋在這座礦道里。趙帥還在外面追丟了吧,北荒廢棄礦場的暗道可不止一條,他從中間岔路追進來至少還要好幾個岔口才能找到這裡,到時候你已經死了。”
“誰說我在追丟了的岔口裡。”
趙帥的聲音從暗室入口傳來。老火的赤金色火焰從他肩頭亮起來,照亮了整座暗室。石頭從他腰間的布袋裡跳下來,爪子按在暗室地面上,土靈力從爪尖湧進地面。整座暗室的地面忽然變成了流沙,餘峰腳下的石板瞬間塌陷,他的風屬性靈力大半用在維持風牆和護盾上,腳下突然失穩,護盾從底部裂開一道口子。巴圖的斧子從口子裡劈進去,金靈氣凝成的鋒銳弧光直直劈在餘峰胸口。餘峰悶哼一聲,胸前的護體內甲被斧刃劈碎,碎片扎進胸腔。
他雙腿一軟跪在地上,風牆徹底瓦解。巴圖站在他面前,斧刃抵在他脖子上,他張開嘴想說點什麼,但巴圖的斧刃又往下壓了一分。
“你沒資格說話。”巴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這隻風精是被野生風精群驅逐的。它翅膀受傷落在草原邊緣,我帶它回宗門申請救治。你說我違規捕精。你連它為什麼被驅逐都不知道,因為它不肯進鐵籠。你把它的族群全抓走了,它不肯跟你們走,寧願被驅逐也要留在草原上。你毀了它整個族群,還說我違規捕精。”
餘峰的臉色變了。是因為巴圖說的話。木心珠能感應謊言,而巴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