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山結界核心陣紋的調整在第四日黃昏完成。石衍站在守山堂正殿門口，手裡的石燈光焰在調整完成的瞬間輕輕跳了一下。封山結界的淡金色光膜在天幕上重新穩定下來，法則壓制恢復到調整前的強度，對外來暗屬性靈力的壓制範圍還往外擴充套件了一段距離。山脈入口的石碑旁邊多了一枚新的玉簡，和千年前那枚並列放在石臺上，那是石衍親手放的，裡面用靈力封存著守護者遺脈第三十八代傳人趙帥加固封印罐於西荒的記錄。
“核心陣紋調整完成之後封山結界比以前更強了。封印罐加固之後分魂印記的波動被壓到了最低，短時間內不會出問題。土靈宗守山弟子的修為恢復訓練從明日開始，封山結束之後第一件事是和十宗聯盟建立正式聯絡，傳送陣對接、傳訊陣節律校準、聯軍協同作戰協議。”石衍站在石臺前面，看著新舊兩枚玉簡併列在一起，“以後西荒和百木生州之間的沙海通道，土靈宗會定期派弟子巡邏，保證通道不被流沙和沙暴阻斷。”
趙帥把守北劍揹回身後。“封印罐一旦出現異常波動，第一時間傳訊自由城。十宗聯軍的傳送陣網覆蓋不到西荒，但老陳在礦洞陣盤核心裡留了一組備用傳訊金鑰，金鑰對接土靈宗的傳訊陣節律。以後西荒的傳訊可以直接通到自由城傳承殿。”
石衍從袖子裡取出一枚土靈宗的令牌遞給趙帥。令牌和守山弟子腰間掛的那種一樣，正面刻著倒懸的山峰，背面刻著守護者遺脈的五行閉環圖案。“土靈宗令牌。拿著它可以在西荒境內自由通行。以後不管是你本人還是守護者遺脈的後世傳人，持這枚令牌到西荒，土靈宗山門永遠敞開。”他又從袖子裡取出一隻石匣遞給趙帥，“石匣裡是金曜石刻紋石的母礦標本。金曜石只產在西荒深處，此界其他地方沒有這種礦石。以後封印陣紋需要用到金曜石，用這枚母礦標本當媒介可以在自由城培育出新的金曜石礦脈。”
趙帥接過令牌和石匣，收進鐵箍的納物空間裡。“西荒的事暫時了了。封印罐加固，封山結界調整完畢，分魂印記被壓住。下一步是永夜沉淵的封印本體，封印本體在裂縫堵死之後暫時回不去，但冰晶宮殿正殿的冰碑殘骸裡還有一塊空間絲，可以用來啟用空間精靈王的歸元遺蹟。拿到空間絲之後去東海找空間屬性修士，在永夜沉淵外圍開啟臨時空間通道，進封印核心加固封印本體。”
凌禾從偏殿裡走出來，尋光在肩頭展開光翼。行囊已經收拾好了，老陳標註的沙海回程地圖塞在袖口裡。“回程走同樣的沙海通道。沙暴季節快到了，得趕在沙暴增強之前穿過沙海。冰舟的冰晶陣紋磨損修補了兩次，回程期間應該不用再修補。”
韓霜帶著韓鐵和韓雪從封山結界邊緣回來，冰舟停在結界外側的沙地上，船底的冰晶陣紋在夕影裡泛著淡藍色的光。“結界調整期間沒有外部靈力滲透。天道宗的備用指揮沒有趁結界減弱派人過來，西荒這邊暫時安全。”
石衍送他們到封山結界正門。正門在核心陣紋調整完成之後重新開啟了，淡金色光膜裂開一道縫隙。結界外側的沙地沐浴在夕影漸落的光線裡，冰舟在沙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石衍站在正門內側，沒有再往前送。土靈宗封山萬年，他是萬年來第一個送外人出結界的代宗主。
“封印罐的事土靈宗守了萬年，接下來輪到你們了。封印本體在永夜沉淵深處，你們去加固封印本體的時候，土靈宗會在西荒同步加強封印罐的封印，兩邊一起加固，初代宗主就算分魂和本體之間有感應，也不容易突破任何一邊。”石衍拱了拱手。
趙帥也拱了拱手。“保重。”
冰舟無聲地滑出封山結界正門，沿著來時的沙海通道往東南方向駛去。韓霜在前艙掌舵，韓鐵在船尾監測冰晶陣紋的磨損情況，韓雪在船首盯著沙暴預警。月華鏡從沙海東側緩緩升起，冷銀色清輝灑在沙丘上，把冰舟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凌禾坐在趙帥旁邊，尋光在肩頭合攏光翼，沙海的夜晚沒有風，沙丘在月華鏡下泛著銀灰色的光。
“這次回去之後先處理十宗聯盟內部的事。銳金宗內門暗金色印記的授權書還凍結著自由城的許可權，裂縫之戰打完了，銳金宗內門沒有理由繼續凍結。御風宗順風派系的內部清理也差不多該結束了，十宗議事會上提這兩件事，能解決最好，解決不了的話自由城的獨立自治地位需要十宗聯盟重新確認。”趙帥把守北劍橫在膝上，用巴圖給的烈酒擦劍身，“然後去冰晶宮殿取空間絲。冰精歸元之後冰晶宮殿正殿的冰碑裂了，空間絲還在冰碑殘骸裡。取回來之後去東海，滄瀾劍派的空間屬性修士是開啟臨時空間通道的關鍵。但東海的事比西荒複雜。西荒只有土靈宗一家，東海有滄瀾劍派和碧波宗總部兩家，兩家爭了幾千年。我們找滄瀾劍派幫忙，碧波宗總部肯定會干涉。”
“碧波宗分宗的藍長老是站在我們這邊的。碧波宗總部和分宗之間在裂縫之戰後已經決裂了，總部認為百木生州的事是分宗自己的事，分宗則認為總部在裂縫之戰期間沒有支援，已經沒資格管分宗的外交。藍長老現在是分宗的實際話事人，有她牽線，滄瀾劍派那邊至少不會一開始就拒絕。”凌禾把行囊里老陳標註的東海地圖攤開，東海海域遼闊，滄瀾劍派的山門在東海深處的劍廬島上，碧波宗總部的山門在東海近海的碧波群島。兩派之間隔著一片海域，海底下有一條水屬性主靈脈的分支，是兩派爭奪了幾千年的核心資源。“滄瀾劍派的鎮派劍訣是空間劍訣，滄瀾劍修以劍意撕裂空間，用劍域摺疊空間進行瞬移。這種空間法則的運用方式和普通修士的瞬移不同。普通瞬移是靠靈皇級別的領域覆蓋摺疊空間，滄瀾劍修是靠劍意強行撕裂空間再縫合。如果能請到滄瀾劍派的空間屬性修士，在空間精靈王的歸元遺蹟上用空間絲當媒介，用劍意撕裂空間褶皺，就能開啟臨時通道進封印核心。”
“東海之行需要準備什麼。”
“兩樣東西。一樣是空間絲，冰晶宮殿正殿冰碑殘骸裡那塊。另一樣是信物，碧波宗分宗藍長老的推薦信。沒有推薦信，滄瀾劍派不會見外人。”
趙帥把擦好的守北劍收回劍鞘。劍靈銀白在劍身裡輕輕震了一下，混沌色光澤在劍格位置一閃而滅。它還沒醒，但已經能感應到外界的變化。沙海盡頭，百木生州的方向浮現出一縷晨光。陽耀從沙海東側緩緩升起，淡金色光芒灑在冰舟前方的沙丘上，沙粒在光芒裡泛著金灰色的光。
自由城快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