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被截胡》第 三十三章 揮別(1)

作者:中年少女在做夢·6小時前

時間終究是太晚了,三個人戀戀不捨的回家。陳南之站在門口目送他們。月光把門前的青石板染成淡銀色,他倚著門框,看著朋友的身影漸漸融進夜色。蟬鳴裹著蛙叫漫過田野,晚風掠過曬穀場的竹匾,捲起幾片白天晾曬的乾菜葉打著旋兒。

朋友的手電筒光束在田埂上搖晃,像只忽明忽暗的螢火蟲。陳南之抬手想喊些什麼,卻又怕驚了塘邊沉睡的鴨子。首到那點光亮拐過老槐樹,消失在蜿蜒的田壟盡頭,他才低頭髮現自己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長,正安靜地趴在門檻上。

月光碎成粼粼銀箔,順著蜿蜒的田壟流淌,將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條隨時會被晚風扯斷的細線。遠處蛙鳴此起彼伏,偶爾傳來踩碎秸稈的脆響,混著艾草與泥土的腥甜氣息。

三個人每走幾步就回頭揮手,髮梢掃過月光時泛著珍珠般的光澤。當三個的身影終於隱入巷子,他還站在原地,望著葉影間漏下的月光,聽著溪水在暗處汩汩流淌。此刻那些細碎的溫柔,又順著月光漫上心頭。

陳南之仰面躺在吱呀作響的木床上,天花板的裂紋在月光下蜿蜒成她睫毛的形狀。床頭櫃上的鬧鐘分針啃食著時間,每聲“咔嗒”都像鈍刀在割碎即將消逝的夜。窗欞漏進的夜風裹著樓下燒烤攤的孜然香,恍惚間竟與她髮間的少女香重疊,他猛地攥緊被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彷彿這樣就能攥住即將流走的時辰。

枕頭下壓著疊了又拆的紙條,墨跡被反覆暈染成模糊的雲團。那些笨拙的告別詞在腦海裡迴圈播放——“以後常聯絡”太敷衍,“我會想你”又太首白。衣櫃深處藏著準備好的臨別禮物,卻始終鼓不起勇氣遞出。翻了個身,聽見隔壁傳來爺爺同樣輾轉反側的聲響,而自己胸腔裡的心跳聲震得耳膜生疼,像是被困在玻璃瓶裡的飛蛾,絕望地撞擊著黎明的邊界。

天淑蜷在鋪著碎花床單的床上,盯著窗戶落進來的微光。窗簾縫隙漏進的月光爬上床沿,一寸寸蠶食著兩人曾並肩坐著的位置。床頭的隨身聽落了灰,那是他送的初見的禮物。

她摸黑起身,拿過隨身聽,塞上耳機,聽著舒緩的音樂,將所有未盡的話都吞嚥成酸澀的嘆息。窗外的樹影在牆上搖晃,像是倒計時的沙漏,將最後的夜晚漏成滿地碎銀。

午夜的風掠過曬蔫的玉米葉,掀起老竹蓆邊緣微微發潮的褶皺。整個村子沉入濃稠的墨色,唯有零星幾點螢火蟲在溝渠邊游弋,恍若遺落人間的碎星。簷角懸掛的銅鈴突然輕響,驚醒了趴在門檻打盹的狸花貓,它弓著背竄進暗影,驚起牆根下蟄伏的蟋蟀,窸窣聲瞬間又被此起彼伏的蛙鳴吞沒。

井水湃過的西瓜在陶盆裡泛著冷光,切開時清脆的裂響驚得窗欞上的壁虎倏然遁形。煤油燈早熄了,月光卻將蚊帳的紋路投在泥牆上,與晾曬的幹辣椒、玉米串的影子交織成晃動的畫。遠處河壩傳來夜釣人收竿的響動,魚線劃破水面的“嘩啦”聲,順著晚風漫過爬滿絲瓜藤的矮牆。

涼蓆被翻身壓出的褶皺裡,藏著白日曬穀場的餘溫。牆角里趴著的狗兒,此刻才覺得涼爽些,耷拉著舌頭漸漸入睡。不知誰家的收音機突然飄出鄧麗君的《甜蜜蜜》,沙啞的電流聲裹著蟬蛻的殼,在穿堂風裡輕輕搖晃,首到被露水打溼的木門“吱呀”輕響,驚散了滿院碎銀般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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