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鬧鐘還沒來得及發出第二聲鈴響,天淑就己經從被窩裡彈了起來。窗簾縫裡漏進的微光剛好照亮書桌前貼滿的課程表,她叼著牙刷往臉上拍冷水,鏡子裡的自己還帶著沒睡醒的迷糊,額前的碎髮被水汽打溼,軟乎乎地貼在額頭上。
七點十分的早餐桌永遠是匆忙的。媽媽煮的雞蛋在碗裡滾了半圈,她一手抓著書包帶,一手往嘴裡塞麵包,含糊地應著媽媽的叮囑,抓起桌上的牛奶就往樓下衝。小區門口的早餐車前排著隊,穿校服的同學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嘴裡唸叨著昨晚沒背熟的英語單詞。心裡想著週末要在QQ上搜索一下,看看能搜到陳南之麼?不知道他那裡有沒有用這個。
嶽國瑞揣著一肚子心事,從早餐店出來就徑首往老陳的茶館走。剛過九點,茶館裡還沒上客,老陳正蹲在門口擺弄他的盆栽,見他來,首起腰笑:“今天怎麼這麼早?”
“想跟你打聽點事。”嶽國瑞拉開竹椅坐下,指尖在微涼的桌面上來回划著,“你家小子前年不是去英國了嗎?當時申請學校、辦簽證那些,你們是自己弄的還是找的中介?”
老陳愣了下,隨即瞭然地給他沏茶:“你家大閨女也想出去了?我們當時找的中介,省心是省心,但水太深,得盯著。對了,選專業別光看排名,得看孩子興趣,不然出去了學不進去白搭。”他從抽屜裡翻出個筆記本,“這是當時中介的聯絡方式,你問問,不過最好多對比幾家。”
中午飯點,嶽國瑞約了老同學周明在飯館碰面。周明女兒正在加拿大讀高二,一提起留學,話匣子就收不住:“費用得提前準備,除了學費生活費,還得留著應急的錢。孩子剛去那陣天天哭著說想家,你得有心理準備,別光想著讓她學東西,適應環境更重要。”他扒了口飯,又補充道,“語言成績得早點考,雅思託福啥的,讓孩子趁現在有空多刷題。”
到了公司後,趕緊去了13層。13層劉總的兒子在澳洲定居,她一聽嶽國瑞的打算,立馬湊過來:“找住宿得提前聯絡,學校宿舍不好搶,外面合租得找靠譜的室友。還有啊,讓孩子多帶點常用藥,國外看病又貴又麻煩。我那兒有份行李清單,回頭給你拿過去,都是我兒子當年帶的必需品。”“女孩子找個伴最好了,提前練練防身術啥的,以防萬一麼。” “外邊治安這麼差嗎?”嶽國瑞忍不住問道。“跟國內肯定有差距的,所以給孩子選學校,選公寓都得提前做功課”
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嶽國瑞手裡攥著三張記滿字的紙條,心裡的迷霧散了些,卻又添了新的沉甸甸的分量。心裡也拿不定主意了。他掏出手機,轉身往列印店走——得先把剛才記下的那些學校名字和申請要求打印出來,晚上好跟女兒好好聊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