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天淑掛了電話,抓起外套就往門口衝,鞋子踩得地板咚咚響。坐在車上,她眉頭擰成疙瘩,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方向盤。這個臭弟弟,在部隊裡規規矩矩,怎麼一休假就闖這麼大禍?軍人身份特殊,真被報警記錄在案,前程都受影響!
她快速盤算著:首先得穩住酒吧方,別讓他們報警;然後看損壞程度談賠償,態度必須誠懇;那個黃毛聽著也不是善茬,得弄清楚事情原委,不能讓小明白捱了打還吃虧。她掏出手機給公司法務打去電話,問清這類民事糾紛的處理要點,又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必須冷靜,不能被場面帶著走。
車停在酒吧門口,嶽天淑推門進去,震耳的音樂和刺鼻的酒氣撲面而來。她一眼就看到了被按在吧檯上的嶽天明,額角的血痕格外刺眼,心裡一緊,快步走過去。
“各位大哥,不好意思,我是他姐姐,來處理事情的。”嶽天淑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場,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和對峙的雙方,“先鬆開他行嗎?有話好好說,我們肯定負責到底。”
安保見她衣著得體、談吐沉穩,對視一眼後慢慢鬆開了嶽天明。嶽天明立刻衝到堂姐身邊,像受了委屈的孩子,聲音沙啞:“姐,是他先挑釁的!”
“先別說這個。”嶽天淑按住弟弟的肩膀,示意他冷靜,轉頭看向酒吧經理,“經理您好,請問損壞的東西具體有哪些?麻煩列個清單,該賠多少錢我們一分不少。”
經理遞過來一張清單,上面寫著酒櫃維修、洋酒損失、地面清理費等,總計八萬塊。嶽天淑看了一眼,沒討價還價:“行,這個金額我們認,我給您轉十萬,給兄弟們買包煙抽!”
酒店經理抬眼深深地看了眼面前的女人,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有女人的柔美又有男人的氣魄,事兒辦的漂亮!是個有格局的女人。
她一邊操作手機轉賬,一邊補充,“但我有個要求,我弟弟說這位先生先挑釁的,對不對?。”
經理說“是!”
“好!既然他有錯在先!他必須跟我弟弟道歉!”嶽天淑斬釘截鐵的說道。
黃毛一聽不樂意了,跳起來嚷嚷:“憑什麼?他把我打得嘴角流血,手機也碎了!”
“憑什麼?”嶽天淑眼神一冷,氣場瞬間凌厲起來,“第一,我弟弟說你先動手摸他朋友還出言不遜,這是起因;第二,他是軍人,平時守紀律慣了,若不是被逼到份上不會動手;第三,我們己經全額賠償酒吧損失,不用你承擔。但你必須為你的挑釁和動手道歉。”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看熱鬧的人群:“要是你不道歉,這事鬧大了,警察來了,我們願意配合調查,到時候誰對誰錯,調監控一看便知。只是不知道,你動手挑釁軍人,傳出去臉上好看不好看?”
黃毛被她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著嶽天淑堅定的眼神,又瞥了眼旁邊站著、依舊帶著軍人威懾力的嶽天明,氣焰頓時矮了半截。酒吧經理也在一旁打圓場:“這位先生,確實是你先挑釁的,道個歉這事就了了。”
黃毛咬了咬牙,含糊不清地說了句:“對不起。”
“聲音太小,沒聽清。”嶽天淑不依不饒,“正視他,誠心誠意說一句!”
黃毛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嶽天明,聲音不大但清晰:“對不起,剛才是我先挑釁的。”
嶽天明愣住了,剛才的怒氣和慌亂漸漸褪去,看著姐姐的背影,心裡又愧疚又感激。嶽天淑這才緩和了語氣,衝著酒吧經理歉意一笑:“給您添麻煩了!”
處理完所有事,嶽天淑拉著嶽天明走出酒吧。凌晨的風帶著涼意,吹得天明清醒了不少。他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姐,對不起,又讓你替我收拾爛攤子。你回來這頭一回見面,就送你這麼的禮!”
嶽天淑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額角的血痕還沒處理,眼神里滿是無奈:“你啊,在部隊裡學的冷靜剋制呢?下次再遇到這種事,別衝動動手,先保護好自己和朋友,比對了咋沒看見你那朋友?”
“估計看見這場面害怕了,先走了!”
“女的?剛認識的?”
“嗯,沒多久!”天明耷拉著腦袋說道。
“好眼光!以後別聯絡了,聽到沒?”嶽天淑有些恨鐵不成鋼。她抬手幫他擦掉臉上的灰塵,“走,去醫院處理下傷口。”
“不用了!沒事兒!”
“破了相怎麼找媳婦!”嶽天淑沒有疾言厲色的教育,事兒教人,一次就長記性了!
路燈下,天明看著自己佈滿薄繭的手,那是握槍、訓練磨出來的,本該用來守護,卻今天傷了人、毀了東西。愧疚像潮水般將他淹沒,心裡暗暗發誓,往後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要守住分寸,不能讓家裡人擔心,更不能丟了軍人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