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的時候，洗浴中心的隔音玻璃濾去了街面的喧囂，只漏進幾縷軟乎乎的陽光，落在大理石餐檯的雕花邊緣上。
嶽天淑是被餐區飄來的香勾醒的。她翻了個身，指尖蹭過江海潮溫熱的手臂。江海潮還沉在淺眠裡。她沒驚動他，輕手輕腳地坐起身，身上的純棉浴袍本就鬆鬆垮垮繫著，一動，腰間的帶子便悄無聲息地滑開了。浴袍下襬順著肩頭滑落，露出細膩如瓷的肩頸線條，晨光淌過她流暢的鎖骨，又漫過腰側的凹陷，勾勒出少女獨有的纖細卻不羸弱的弧度。她伸手去撈浴袍，指尖剛碰到布料，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喟嘆。
江海潮不知何時醒了，正支著胳膊看她。他的目光沉沉的，像被晨光浸過的墨，從她泛紅的耳廓一路往下，掠過肩頭的小痣，停在她腰側那道淺淺的、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軟肉上。喉結不受控制地滾了一下，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暗啞：“別動。”
嶽天淑僵住，耳尖瞬間紅透，下意識地想拉緊浴袍，卻被他伸手按住了手腕。他的掌心滾燙，帶著薄繭的指尖擦過她的手背，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天淑。”他低聲叫她的名字，目光一寸寸描摹著她裸露的肌膚，像貪戀這晨光裡唯一的暖色。他的呼吸漸漸亂了，俯身靠近時，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後頸，惹得她輕輕顫了一下。
“江海潮……”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點慌亂，卻沒掙開。
他沒說話，只是伸手，替她把滑落的浴袍輕輕攏起，指尖卻不經意地擦過她的腰側。那觸感細膩得像絲綢，讓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首到浴袍重新系好，遮住了所有春光，他才緩緩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她肌膚的溫度，燙得他指尖發麻。
兩人都沒說話，只有窗外的鳥鳴聲隱隱傳來，晨光裡，嶽天淑的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櫻桃，連耳根都泛著粉色。
她動了動身子，鼻尖蹭過江海潮溫熱的頸窩，剛想抬手揉眼睛，指尖卻先碰到了嘴角——一陣細密的刺痛傳來，讓她忍不住“嘶”了一聲。
江海潮抬手覆住她的指尖，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怎麼了？”
嶽天淑沒說話，偏頭湊到床頭櫃上的鏡子前。鏡面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擦了擦才看清——昨天挑破的水泡己經癟了下去，唇角一圈結了淺褐色的痂，乾乾巴巴地繃著，笑一下都覺得扯得慌。她撇撇嘴，眼底閃過一絲懊惱，伸手輕輕碰了碰痂皮，又趕緊縮了回來，生怕把痂碰掉了留疤。
“別動。”江海潮從身後擁住她，掌心貼著她的腰腹，低頭在她沒結痂的側臉親了親，語氣裡帶著笑意，“像只偷吃了醬的小貓。”
嶽天淑瞪他一眼，轉身窩進他懷裡，悶悶地哼了一聲：“都怪你，笑我就算了，還故意逗我。”
江海潮低低地笑出聲，收緊手臂把她圈得更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鼻尖全是她髮間淡淡的沐浴露香味：“不逗你，我們家小貓最好看了。”
窗外的天光漸漸亮透，暖融融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鑽進來，落在兩人交疊的手背上，安靜又溫柔。
兩人踩著同款的毛絨拖鞋，慢悠悠地往餐區走。走廊的地磚泛著溫潤的光，映著兩人交疊的影子，浴袍的下襬掃過腳踝，暖融融的。餐區里人不多，大多是剛醒的客人，說話聲都放得很低。早餐是自助式的，蒸籠裡的燒麥冒著熱氣，豆漿鍋咕嘟咕嘟地響，還有切成小塊的醬牛肉，碼在白瓷盤裡，看著就有胃口。
江海潮拿了個白瓷碗，替嶽天淑盛了小半碗小米粥，又挑了個沒放辣椒的茶葉蛋，細心地剝了殼，蛋白剝得乾乾淨淨，一點碎殼都沒有。嶽天淑端著杯熱牛奶，站在旁邊看著他，陽光落在他的側臉，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溫柔得不像話。她忽然想起昨晚在汗蒸房裡，他也是這樣，替她擦去額角的汗，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什麼。
“發什麼呆？”江海潮把剝好的雞蛋遞到她手裡，“嚐嚐這個，茶葉蛋燉得入味，不鹹。”
嶽天淑咬了一小口蛋白，軟乎乎的，帶著淡淡的茶香。她剛想笑，唇角的痂就扯得疼，只好抿著嘴，眼底卻漾著笑意。江海潮看在眼裡，伸手替她拂去嘴角沾著的一點蛋屑，指尖輕輕的，沒碰到傷處：“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旁邊的餐檯傳來盤子碰撞的輕響，有人低聲說笑，陽光穿過玻璃窗，落在兩人相視而笑的臉上，連空氣裡的粥香，都帶著點甜絲絲的暖意。
吃飽喝足，身上暖烘烘的，江海潮看嶽天淑氣色好了些，才提議：“街上有家皮草城，料子好款式新，帶你去挑件過冬的。”
嶽天淑正用紙巾擦嘴角的油漬，聽見這話動作一頓，眉頭輕輕蹙了起來。她抬眼看向窗外，路邊的樹椏上積著薄雪，幾隻麻雀蹦蹦跳跳啄食著雪粒，“算了吧，那些皮子都是活物身上剝下來的，想想就覺得殘忍。”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抗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角，眼神里藏著幾分不忍。江海潮愣了愣，隨即失笑，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力道輕柔，“行，聽你的，不看皮草。那咱們去逛別的，總行了吧？”
兩人沿著街邊慢慢走，雪粒子飄了一身，落進脖頸裡涼絲絲的。拐過兩個彎，就瞧見一家掛著藍布幌子的鋪子，門口竹竿上掛著好幾件大花襖，紅的綠的，繡著牡丹芍藥，豔得晃眼，卻透著一股子熱熱鬧鬧的煙火氣。
“進去瞧瞧？”江海潮側頭問她。
嶽天淑眼睛一亮，腳步都輕快了些。掀開門簾進去，暖融融的空氣裹著針線和棉布的香氣撲面而來。老闆娘是個爽朗的東北大姐，見了他們就笑著招呼：“來了老弟老妹兒！看看咱這大花襖，純棉的料子，貼身又暖和，城裡姑娘都愛穿！”
嶽天淑伸手摸了摸，布料厚實柔軟，手感極好。她指尖劃過一件正紅色的，上面繡著金邊牡丹，襯得那紅越發鮮亮。“這顏色真好看。”她忍不住讚歎，眼底漾著笑意，連日來的陰鬱都散了大半。
江海潮看著她難得雀躍的樣子，嘴角也彎著，“喜歡就試試，尺碼肯定有合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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