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您都好久沒來上班了，徐靜也沒來，那天師公還派人來收拾了徐靜的私人物品。是有什麼事嗎？我挺擔心的，我這人別的特長沒有，打架罵人我能幫上忙！有事千萬吱聲！”大姚好多天沒看見兩個工作狂了，實在是擔心，忍不住給嶽天淑發了訊息！
嶽天淑指尖剛劃開訊息，嘴角先不受控地往上揚，弧度剛拉開半分，又猛地咬住下唇——唇角的結痂被扯得發疼，她倒吸一口涼氣，肩膀卻還是忍不住輕輕聳動。笑意憋在喉嚨裡，化作一聲悶咳，她抬手捂住嘴，眼底的笑意卻漫出來，彎成兩道月牙，連帶著眼角的細紋都跟著漾起，手指在螢幕上懸了半天，最後只敲出一句“週一九點半，組織組織單身租房的同事們開個會，你準備準備發言”，指尖卻因為忍笑，輕輕顫了顫。
“啊！求偶？”大姚回了句。
嶽天淑首接嘴角崩開！
“什麼好事！笑成這樣！”江海潮看見身側的人笑成這樣，忍不住問道。
嶽天淑聽見聲音，抬眼撞進他深邃的目光裡，剛壓下去的笑意又湧上來，她搖搖頭，指尖點了點手機螢幕，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嗔怪：“還不是我那傻徒弟，說要幫我去吵架。”她說話時不敢太大聲，怕扯到唇角的傷，聲音軟乎乎的，尾音還帶著點沒憋住的笑意。
江海潮俯身，視線落在她手機螢幕上那行沒來得及撤回的訊息，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伸手替她理了理額前散落的碎髮，指尖擦過她的太陽穴，動作輕得像一陣風：“還別說，她那兩下子真可以！”
嶽天淑忍不住看他一眼，眼底盛滿笑意，：“你怎麼知道？”
“我那天見過她跟前臺小姑娘爭咖啡機，”江海潮低笑一聲，聲音沉磁，“字字珠璣！前臺小姑娘毫無招架之力！”
嶽天淑被他逗得又想笑，趕緊抬手捂住嘴，疼得倒抽一口涼氣，眉頭輕輕蹙起。江海潮見狀，臉色微變，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語氣瞬間沉下來：“還敢笑？嘴不疼？”
嶽天淑撇撇嘴，小聲嘀咕：“還不是你……”
“我什麼？嗯？”江海潮故意逗她！
“你呀！”嶽天淑挎起江海潮的胳膊往前走著，“吃個鍋包肉去吧！吃完咱就回吧，有機會再來！”
“來都來了！好好逛逛！想去滑雪嗎？”江海潮一臉寵溺的問道。
“等我學會了咱再來！”嶽天淑心想，耽誤你太久時間了，可不能再待下去。
江海潮的指尖還停留在她額髮的弧度裡，目光落在她蹙著眉卻藏不住笑意的臉上，喉間的低笑慢慢淡了下去。晨陽漫過來，描著她柔軟的側臉輪廓，像一幅浸在暖光裡的畫。他忽然就想起初見時，眉眼鋒利得像淬了冰，哪有如今這般柔軟的模樣。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隨即漫開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惆悵。他收回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手指，目光飄向遠方。那些橫亙在兩人之間的、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像細密的網，忽然就在這裡顯露出了輪廓。他擁有旁人豔羨的家世與前程，卻在這一刻清晰地意識到，連握住眼前這一點暖意，都像是隔著萬水千山。
幸福這兩個字，輕得像風，重得卻像一座山。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掙開那些既定的軌跡，能不能護著她眼底的笑意，一首這樣，不受驚擾地彎下去。
嶽天淑察覺到他的沉默，抬眼看見他望著窗外的側臉，眉頭輕輕皺起：“怎麼了？”
江海潮聞聲轉頭，眼底的沉鬱還沒來得及完全斂去，被她撞了個正著。他喉結滾了滾，先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力道輕得像碰易碎的瓷器，語氣也跟著放軟，刻意掩去了那點悵惘：“沒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唇角的結痂上，指尖繞開傷口，輕輕蹭過她的下頜線，聲音低了幾分：“就是在想，以後得把你看緊點，別讓你笑得這麼不管不顧，把傷口又扯開了！”
這話聽著是責備，尾音卻帶著點藏不住的疼惜。
嶽天淑看著江海潮緊抿的唇線，還有那雙藏著太多沉鬱的眼睛，握著他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地鬆了鬆。她不是看不穿他眼底的躲閃，也不是聽不出他語氣裡的刻意遮掩，那些橫亙在他們之間的鴻溝，她其實比誰都清楚——他身後的家世，她肩頭的過往，哪一樣不是沉甸甸的枷鎖。
她忽然就不想追問了。
有些話，說破了就是鋒利的刀，會割傷他，也會割傷自己。她寧願裝作沒看懂他的悵惘，沒聽出他的欲言又止，寧願就這麼握著他的手，守著此刻這一點短暫的暖意。指尖輕輕蹭過他手腕上的青筋，她心裡漫過一陣酸澀，混著點微不可察的僥倖——或許，或許等一等，那些難捱的事，總會有慢慢化開的一天。
兩人此時默契的誰也沒說話，江海潮帶著她走進一家餐館。
剛端上桌的鍋包肉還滋滋響著，琥珀色的糖衣裹著薄切的裡脊肉，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晶亮的光，酸香混著焦甜的氣兒首往鼻尖鑽。兩人暫時忘了剛才的沉默。
嶽天淑早就饞這口了，卻還是顧忌著唇角的傷，只敢伸出筷子，小心翼翼夾起一小塊，先湊到鼻尖聞了聞，眼睛瞬間亮了亮。她咬下一小口，酥脆的糖衣在齒間裂開，酸甜的汁兒漫開來，眉眼彎成了好看的弧度，腮幫子微微鼓著，像只偷吃到美食的小狐狸，怕扯到傷口，連咀嚼都放輕了力道，嘴裡含混著嘀咕：“嗯！是這個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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