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被截胡》第二百零八章 不讓進家門(1)

作者:中年少女在做夢·6小時前

原上的風捲著塵土撲在臉上,徐強只覺得右肩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骨頭錯縫的脆響還在耳膜裡嗡嗡作響。他踉蹌著後退兩步,左手死死攥住脫臼的右臂,指節因為用力泛出青白,額頭上的冷汗瞬間浸透了額髮,順著下頜線往下淌,滴在沾滿泥漬的衣襟上。

“操——”他咬著牙罵了一聲,疼得眼前發黑,江海潮那一下又快又狠,根本沒給他反應的餘地。他不敢亂動,生怕錯位的骨頭戳傷了筋肉,只能弓著背,一步一挪地往人群外走。平日裡虎虎生風的步子,此刻拖沓得像灌了鉛,每走一步,肩膀的疼就順著脊椎往上竄,疼得他胸腔發悶。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找老楊頭。那老頭在城西擺了三十年的接骨攤子,手法老道,不用拍片不用上藥,一推一按就能把錯位的骨頭歸位。徐強咬著牙,扶著牆根轉彎,街上的人來人往在他眼裡成了模糊的影子,他甚至能感覺到右肩的骨頭在皮肉裡輕輕晃悠,那觸感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終於看到老楊頭那面寫著“楊氏接骨”的藍布幌子,徐強幾乎是撲過去的,他扶住攤子的木桌,指節扣得發白,聲音因為疼而發顫:“楊老頭……快,幫我把肩膀接上……”

老楊頭指尖剛觸到徐強的肩,就精準捏住了錯位的肱骨頭,粗糙的指腹碾過皮膚,帶著常年揉按筋骨的力道。“忍著點。”他聲音沉得像老磨盤,另一隻手扣住徐強的上臂,拇指死死壓住肩胛縫的穴位。

徐強咬著後槽牙點頭,腮幫子鼓得發酸,冷汗己經把前襟洇出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漬。他能清晰感覺到老楊頭的手指在皮肉下摸索、定位,那觸感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酸脹,疼得他渾身肌肉都繃緊了,後背的汗溼衣衫黏在脊背上,涼得刺骨。

“吸氣——”

老楊頭的聲音陡然拔高,話音未落,扣著上臂的手猛地向上一託,另一隻手同時發力往回一推。只聽“咔噠”一聲脆響,像是骨頭與骨頭重新咬合的輕響,順著肩膀竄進耳膜。

徐強“嗷”地一聲低吼出來,眼前金星亂冒,整個人差點栽倒,全靠攥著木桌的手撐著才沒癱下去。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喉嚨裡泛著一股鐵鏽味,右肩的劇痛像是退潮般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麻酥酥的酸脹。

老楊頭鬆開手,扯過旁邊的粗布巾扔給他:“擦擦汗。”又從攤子底下摸出個陶罐子,挖了一勺深褐色的藥膏,熟練地抹在徐強的肩膀上,“別用力,回去敷三天,不然容易再脫臼。”

徐強擦著臉上的汗,緩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裡還帶著疼出來的顫音:“謝……謝楊叔。”他試著抬了抬胳膊,雖然還有點酸,但己經能活動了。原上的風又吹過來,帶著點冬天的冷意,他望著江海潮離開的方向,眼底的狠戾一點點漫上來,攥著布巾的手,指節又開始發白。

黃土高原的風裹著沙礫,颳得人臉頰生疼。嶽天淑裹緊了身上的羽絨服,看著靈車裡那口透明的水晶冰棺,指尖凍得發麻。車軲轆碾過坑窪的土路,揚起漫天塵土,冰棺上蒙了一層灰,卻依舊能看清裡面徐靜的臉——蒼白得像紙,眉眼間還凝著一絲沒散開的委屈。

車停在徐家土坯院門口時,院牆上的玉米稈被風吹得嘩啦啦響。徐靜的爸爸徐老根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迎出來,乾枯的手指抖得不成樣子,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冰棺,嘴唇翕動著,半天沒擠出一個字。弟弟徐兵跟在後面,十幾歲的小夥子,平時嗓門大得能震碎窗玻璃,此刻卻攥著衣角,肩膀微微發顫,目光黏在冰棺上,不敢湊近。

村裡的老人早就圍了過來,嘁嘁喳喳地議論著“沒結婚的閨女不能進家門”,那些話像針一樣紮在嶽天淑心上。她咬著唇,上前掀開冰棺上的防塵布,冷氣瞬間湧出來,帶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徐老根終於挪到了冰棺前,柺杖“咚”地一聲杵在地上,他伸出手,枯樹皮似的指腹輕輕蹭過徐靜冰涼的臉頰,那觸感讓他渾身一顫,渾濁的眼淚突然就砸了下來,砸在冰棺的邊緣,碎成一片。“靜娃……”他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咋就……咋就這麼狠心丟下爹……”

徐冰再也忍不住,猛地蹲下身,雙手捂住臉,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裡鑽出來。他不敢抬頭,卻又忍不住從指縫裡去看冰棺裡的姐姐——她穿著臨走前最喜歡的那件毛衣裙,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只是臉色白得嚇人,再也不會笑著喊他“二愣子”,再也不會在他闖禍時替他瞞著爹了。

風越刮越猛,卷著遠處的嗩吶聲飄過來,悽悽切切的。徐老根的身子晃了晃,被旁邊的鄰居扶住,他望著冰棺,老淚縱橫,嘴裡反覆唸叨著:“不讓進家門……那我的靜娃,該往哪兒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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