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被截胡》第二百一十章 書記老周(1)

作者:中年少女在做夢·5小時前

日頭漸漸沉進西山坳,天邊最後一抹紅也褪成了灰紫,黃土坡的風裹著寒意,颳得人耳根子發疼。就在院裡吵得不可開交時,村口傳來一陣車喇叭聲,一聲蓋過一聲,硬生生劈開了滿院的嘈雜。

眾人回頭望去,只見村書記老周從車上下來。他約莫五十多歲,臉上刻著風吹日曬的皺紋,穿件灰撲撲的夾克,袖口卷著,露出黝黑結實的胳膊。老周撥開人群擠進來,眉頭擰成個川字,粗著嗓門喊:“吵啥?吵啥?這是辦喪事的地方,不是你們耍渾的戲臺子!”

徐強一看見老周,吊在胳膊上的手不自覺地縮了縮,臉上的戾氣褪了幾分,卻還是梗著脖子,梗著聲音道:“周書記,您來得正好!梁家非要跟我妹結陰親,我不同意,他們就在這兒胡攪蠻纏!”

老周的目光掃過那口描金的朱漆棺材,又落在徐強纏著繃帶的肩頭,眼神沉了沉:“徐強,我問你,靜娃的事,是你說了算,還是你老叔說了算?”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徐強噎了一下,梗著的脖子微微發軟:“我……我是她哥,長兄如父,我當然能做主!王老闆家給的禮金多,能讓徐家過好日子,這有錯嗎?”

“錯沒錯,得講情理,講規矩!”老週轉頭看向氣得胸口首起伏的梁大伯,語氣緩和了些,“老梁,我知道你家安娃跟靜娃從小好,你是想給孩子個名分,這份心我懂。但陰親這事,不是你情我願就能成的,得看徐家的態度,更得對得起靜娃的在天之靈。”

梁大伯嘆了口氣,鬆開攥得發白的拳頭,聲音裡帶著無奈:“周書記,我知道規矩。可安娃那孩子走了也有幾年了,年年給他娘託夢不讓說陰親,這靜娃一齣事就給他娘託夢來了,兩孩子活著的時候就有情分!”他說著,指了指那口棺材,“這棺材,是我親自盯著木匠打的,用的是最好的柏木,金紋是請城裡師傅描的,我哪點不是誠心誠意?”

老周點了點頭,沒說話,又把目光轉向站在冰棺旁的嶽天淑。嶽天淑的眼眶還紅著,鼻尖通紅冰涼,看見老周看過來,她往前站了站,聲音帶著哽咽,卻字字清晰:“周書記,父老鄉親們!我打算帶靜靜回來的那天晚上,徐靜也給我託夢了!她說她想嫁給梁安!我嶽天淑對天發誓!若有半句假話不得好死!”嶽天淑看向徐強,“徐強你拿她的婚事換禮金,對得起靜靜嗎?梁家是真心為靜靜好,可你眼裡只有錢!”

她的話音剛落,老周還沒開口,旁邊就有村民跟著附和:“天淑說得對!靜娃是個好姑娘,不能這麼糟蹋!”“徐強就是鑽錢眼裡了!王老闆家那小子,聽說遊手好閒的,靜娃哪能配他!”

老周抬手壓了壓眾人的議論聲,目光落在癱坐在門檻上的徐老根身上。徐老根拄著柺杖,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淚水,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老周走過去,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根叔,身子骨還撐得住不?”

徐老根抬起滿是皺紋的臉,眼淚順著溝壑往下淌:“周書記,我……我對不起靜娃啊……”他說著,猛地咳嗽起來,咳得身子首顫。老周遞過一杯水,等他緩過勁來,才沉聲道:“老根叔,這事說到底,是你們徐家的家事。你才是一家之主。靜娃是你的閨女,她的身後事,該你和徐兵拿主意——徐兵呢?讓他過來!”

人群裡一陣騷動,徐兵從角落裡鑽出來。他比徐強瘦小,低著頭,不敢看人,手裡攥著個衣角,指尖發白。

“徐兵,”老周的聲音擲地有聲,“你說說,這事你咋想?”

徐兵昂著頭,鄭地有聲的說道:“我不想讓我姐嫁人!我想讓她自由自在的!”

“放屁!”老周猛地提高了嗓門,嚇得徐兵一哆嗦,“讓她自己孤零零的,能讓她在地下安心?老根叔,”他轉頭看向徐老根,眼神鄭重,“靜娃的事,你合計合計,別聽徐強的渾話。是選梁家的情分,還是選王老闆的禮金,你們父子倆說了算!”

這話一齣,院裡頓時炸開了鍋,村民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肯定選梁家啊!情分比錢金貴!”

“話是這麼說,可徐家窮啊,王老闆那筆禮金,夠他們翻身了……”

“翻身也不能賣閨女啊!靜娃多可憐,活著的時候就受委屈,死了還不得安生!”

“徐強就是個混不吝!老根叔可別糊塗啊!”

風颳得更猛了,卷著紙錢的碎屑,打著旋兒飄在半空。朱漆棺材上的金紋在暮色裡閃著冷光,冰棺裡的徐靜依舊眉眼平靜,彷彿對這塵世的喧囂,不聞不問。徐老根看著身旁低著頭的徐兵,又抬頭望了望灰濛濛的天,渾濁的眼淚再次湧了上來,柺杖在地上狠狠戳了兩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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