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被截胡》第 二百二十五章 戒指(1)

作者:中年少女在做夢·5小時前

江海潮指尖的菸捲燃到了濾嘴,燙得他猛地一縮手,火星簌簌落在深色西褲上,他卻渾然不覺。目光死死釘在茶几那兩張照片上——一張是嶽天淑,在梧桐道的碎金陽光裡回頭笑,髮梢揚著風的形狀,那雙眼睛亮得能映出他所有的莽撞與熱望;另一張是關山月,在紅木雕花的客廳裡端坐,旗袍領口的盤扣一絲不苟,眉眼溫婉得像一潭靜水,照片邊角還印著兩家老爺子握手言歡的背景。

他掐滅菸蒂,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照片邊緣,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嶽天淑是風,是雨,是他藏在西裝內袋裡的那首未寫完的詩。是深夜加班時,一句關心;是眼神交匯時,就能讀懂彼此眼底的不甘與倔強。看見她流淚,他就像剜心一樣疼!那是愛嗎?是,是燒得他心口發燙的燎原火,是明知會灼傷自己,也捨不得鬆手的執念。

可關山月呢?關山月是規矩,是體面,是當年江家搖搖欲墜的家業裡,唯一能救命的浮木。那年父親躺在病床上拉著他的手,氣息微弱地說“海潮,江家不能毀在你手裡”,母親紅著眼眶遞給他關山月的生辰八字,說“山月是個好孩子,能陪你安穩過一輩子”。關家的實力,能讓他的公司起死回生,能讓江家的招牌重新亮起來!他見過關山月在宴會上替他擋酒,從容不迫地應對那些刁鑽的商業夥伴;見過她替他照顧生病的母親,煲湯喂藥,細緻得挑不出一點錯處。她從不問他加班到深夜是去了哪裡,從不看他西裝口袋裡偶爾露出的,不屬於她的髮帶。她的好,是溫水煮青蛙,是細密的針,一針一線縫補著他早己千瘡百孔的責任感。

江海潮閉上眼,腦海裡交替閃過兩個身影。嶽天淑的笑,帶著煙火氣的暖,燙得他指尖發麻;關山月的眼神,帶著體諒的柔,卻沉甸甸地壓在他心上。他又想起關山月昨天發給他的訂婚戒指照片,鉑金的圈,就感覺冰涼涼的,她輕聲說“等我回來!”,那語氣裡的小心翼翼,像一根刺,扎得他心口生疼。

選嶽天淑?就是選了愛情,選了轟轟烈烈,卻要揹負起江家忘恩負義的罵名,要看著父母失望的眼神,要讓她跟著自己,從頭再來,甚至可能一輩子都活在“破壞別人婚約”的流言裡。選關山月?就是選了責任,選了安穩,可他要怎麼面對嶽天淑的眼睛?要怎麼把那顆為她跳動的心,硬生生摁進這樁門當戶對的婚姻裡?他甚至能想象到,往後的日子,他會在深夜裡驚醒,伸手摸到的是關山月溫軟的手,心裡卻空落落的,全是嶽天淑的影子。

煙盒己經空了,他煩躁地把盒子揉成一團,扔在地上。窗外的霓虹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像極了他此刻的心境。他到底想要什麼?是年少時的夢,還是成年人的擔當?是那碗熱餛飩的暖,還是那枚婚戒的重?

江海潮猛地站起身,踉蹌著走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夜風灌進來,吹得他襯衫獵獵作響,也吹得他眼底的迷茫,愈發濃重。他抬手捂住臉,指縫裡,有溫熱的液體,悄然滑落。

倫敦邦德街的珠寶工坊藏在一排紅磚建築裡,銅製的門牌擦得鋥亮,刻著花體的“Garrard & Co”。推開門時,黃銅門環撞在門楣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裹挾著門外的冷雨和風,驚得櫥窗裡的銀質擺件輕輕晃了晃。

關山月攏了攏駝色大衣的領子,指尖沾著點雨珠,落在暖融融的羊毛襯裡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工坊裡暖得很,壁爐裡的橡木柴燒得噼啪作響,空氣裡飄著蜂蠟和拋光膏的味道,混著淡淡的玫瑰香——是擺在櫃檯角落的一束乾花,花瓣卷著邊,像褪了色的絲綢。

“關小姐,您來了。”迎上來的老工匠穿著熨帖的亞麻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一塊磨得發亮的銀表,“上週您說想看看裸鑽,我都給您備好了。”

他引著關山月走到裡間的工作臺前。檯面是深色的胡桃木,被歲月磨出溫潤的包漿,擺著幾排絲絨托盤,每一個格子裡都躺著一顆鑽石,在暖黃的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像揉碎的星子。

關山月俯下身,指尖懸在一顆橢圓形的鑽石上方,沒有碰。她的指甲修剪得乾淨利落,透著淡淡的粉色,指節因為常年握筆,帶著一點薄繭。“我不要太花哨的切割,”她的聲音很輕,混著壁爐的噼啪聲,“火彩要足,但線條得利落。”

老工匠點點頭,從抽屜裡取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夾起那顆橢圓鑽,放在鋪著黑色絲絨的托盤上:“這顆是D色,淨度VVS1,切工是我們工坊的老師傅手工磨的,您看這腰線——”他用鑷子輕輕撥了一下鑽石,光線在稜面上流轉,“沒有一點瑕疵,像一汪凝住的月光。”

關山月的目光落在鑽石上,眼神沉了沉。她想起去年在約克郡的荒原上,看見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灑在枯黃的草甸上,也是這樣清冽又柔和的光。她微微抿唇,嘴角牽起一點極淡的笑意:“就這顆。”

接下來是挑戒託的樣式。老工匠捧出一本厚厚的冊子,牛皮封面,邊角己經磨得發毛,裡面夾著一張張手繪的圖紙,鉛筆線條細膩,標註著各種尺寸和工藝。關山月坐在工作臺前的木椅上,指尖劃過那些圖紙,從繁複的藤蔓花紋,到簡約的素圈,最後停在一張極簡的設計圖上。

“這個。”她指著圖紙上的戒指,戒託是鉑金的,細細的一圈,只在鑲嵌鑽石的地方做了一點微弧的凸起,沒有多餘的裝飾。

老工匠湊過來看了看,眉頭輕輕挑了挑:“關小姐,這個款式太素了,配這麼好的鑽石,會不會顯得單薄?”

“不會。”關山月搖搖頭,指尖輕輕摩挲著圖紙上的線條,“我要的就是這樣。”她頓了頓,補充道,“戒託內側,幫我刻一行字。”

老工匠點點頭,取來一支鋼筆和一張便籤:“您想刻什麼?”

關山月垂下眼,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她的手指在便籤上輕輕劃過,留下一道淺痕,然後抬眼,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山月不知心底事。”

老工匠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提筆在便籤上寫下這行字,字跡工整:“好,中式的書法,我找專門的師傅來刻,保證一筆一劃都不差。”

他又拿出卡尺,給關山月量指圈的尺寸。冰涼的金屬貼在指腹上,關山月微微蜷了蜷手指,看著老工匠低頭認真讀數的樣子,窗外的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一縷陽光穿透雲層,落在工作臺的鑽石上,折射出一道細碎的彩虹。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老家的院子裡,也是這樣一個晴天,祖父坐在竹椅上,教她寫毛筆字,寫的就是這一句。那時候她還小,不懂什麼叫心底事,只覺得這七個字念起來,像含了一顆糖,有點甜,又有點悵然。

“關小姐,尺寸是11號,您看對不對?”

關山月回過神,點點頭:“對。”

“那大概需要三週的時間,”老工匠收好圖紙和鑽石,放進一個絲絨盒子裡,“打磨、鑲嵌、刻字,都要手工來做,慢一點,但保證精細。”

“搭配的男款是15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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