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偉攥著一杯咖啡，從早到晚都在理髮店的轉椅間晃悠。他的目光總不自覺地黏在店門口上，風一吹，漏進來的光裡浮著細小的發屑，可就是沒等來嶽天淑的影子。
他時不時扒著門框往街對面望，眉頭擰成個疙瘩，嘴裡還念念叨叨：“這都三天了，咋還沒來？”
小夏正給客人吹頭髮，瞥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手裡的吹風機聲弱了半分。她心裡也急得慌——話帶不到，那個厚厚的信封就不屬於她！偏偏嶽天淑這個正主遲遲不露面。她偷偷踢了踢啊偉的腳後跟，壓低聲音：“你別老杵在門口晃了，晃得我心亂。再等不到，這事兒怕是要誤了。”
阿偉悻悻地縮回腳，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眼底的焦躁更濃了些。陽光慢慢挪過理髮店的玻璃櫥窗，把地上散落的碎髮染成金晃晃的一片，可那道熟悉的身影，終究沒出現在門口。
賽場邊的欄杆冬陽曬得發亮，塑膠跑道旁的看臺上坐滿了人，吵吵嚷嚷的喝彩聲裹著風飄到場中央。嶽天淑和嶽天嬌手牽著手從候場區走出來，姐妹倆穿的是同款橘紅色運動服，領口和袖口滾著亮眼的白邊，布料被汗水浸得微微發皺，卻襯得兩人臉色格外紅潤。
天淑個子稍高些，額前的碎髮用一根黑色髮帶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她的眉峰微微揚著，眼神里帶著點躍躍欲試的銳勁兒，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那枚磨得光滑的毽子。天嬌比妹妹矮半頭，臉頰上泛著健康的紅暈，鼻尖沁著細密的汗珠，她攥著妹妹的手緊了緊，嘴角抿著，藏不住眼底的緊張和期待，她將一頭長髮高高盤起，紮成了一個利落的高丸子頭。丸子位置恰到好處，位於頭頂偏後的地方，彷彿為她的頭部增添了一個精緻的“小皇冠”，幾縷細碎的髮絲自然地垂落，在耳邊輕輕晃動，為這份利落增添了一絲柔和與俏皮，盡顯她的青春氣息與幹練氣質，彷彿一陣風拂過，都帶不走她的那份從容與利落。
兩人走到指定區域站定，對著裁判鞠了一躬，隨後轉身相對而立，腳下輕輕踩著碎步，手腕靈活地轉了轉，做好了準備。
賽場的廣播報完序號，前面幾組選手依次登場。有的是單人踢毽，毽子在腳尖、膝蓋、肩頭來回翻飛，像只聽話的花蝴蝶；有的是雙人配合，你踢我接，動作行雲流水，引得看臺上陣陣叫好。天淑和天嬌看得認真，天嬌悄悄嚥了口唾沫，小聲跟天淑說：“哎！你看！都不錯，都好厲害啊！”天淑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穩當當的：“咱們也不差，按練的來！”
終於輪到姐妹倆。天淑率先抬腳，將那枚繪著牡丹圖案的毽子輕輕勾起，毽子騰空而起，帶著一道漂亮的弧線。她腳尖一勾一挑，毽子穩穩落在腳面，緊接著一個“蘇秦背劍”，身子微微後仰，右腳向後一抬，毽子從頸後飛過來，天嬌眼疾手快，抬腳接住，順勢來了個“倒掛金鐘”，單腿站立，另一條腿向後彎曲，毽子在她的腳內側和膝蓋間靈活彈跳。
姐妹倆配合得嚴絲合縫，毽子在兩人之間穿梭不停，從來沒落地。她們時而側身翻轉，時而踮腳跳躍，做“鯉魚打挺”時，毽子在半空劃出半圓，精準落在腳尖；做“雙龍戲珠”時，兩人同時抬腳，毽子在中間被輕輕一磕，又彈向空中。陽光灑在她們的運動服上，橘紅色的布料閃著光，看得人眼花繚亂。
看臺上的觀眾漸漸安靜下來，先前的喧鬧聲變成了此起彼伏的驚歎。有人忍不住站起來，伸長脖子盯著那枚上下翻飛的毽子；有人攥緊了拳頭，嘴裡小聲喊著“好！好！”；前排的幾個小朋友看得入了迷，小嘴巴張成了“O”形，手裡的零食都忘了往嘴裡送。裁判席上的幾位老師也頻頻點頭，手裡的筆在記錄本上不停書寫。
最後三十秒，姐妹倆加快了節奏，一連串高難度動作銜接得絲毫不亂。隨著哨聲響起，天淑穩穩接住最後一個毽子，高高舉起。全場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口哨聲、叫好聲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發麻。天嬌激動地抱住天淑，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哭腔：“天淑！我們做到了！”天淑抱著姐姐，嘴角揚得老高，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卻笑得格外燦爛。
頒獎儀式上，姐妹倆站在領獎臺上，手裡捧著金燦燦的獎狀和獎盃。主持人念出她們的名字時，看臺上的掌聲再次響起。陽光正好，落在姐妹倆笑盈盈的臉上，也落在那枚被她們緊緊攥在手裡的毽子上，牡丹圖案在光線下，鮮豔得像要綻開來。
姐妹倆捧著獎盃和獎狀走下領獎臺，候場區的選手們瞬間圍了上來。剛才和她們同臺競技的短髮姑娘擠到最前面，拍著天淑的肩膀笑：“你們倆剛才那套‘雙龍戲珠’絕了！我眼睛都看首了！”天嬌紅著臉把獎狀往懷裡又摟了摟，指尖摩挲著燙金的字，鼻尖還泛著比賽時的薄汗。
天淑剛想說句客氣話，就聽見看臺方向傳來一陣歡呼。循聲望去，前排幾個小朋友還有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踮著腳喊：“姐姐！我以後也要學踢毽子！”
姐妹倆相視一笑，天淑抬手衝小朋友們揮了揮，獎盃的金屬反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看臺上的議論聲還在繼續，後排的大爺大媽湊在一起，手裡的摺扇拍得啪啪響。穿藍布衫的大媽扯著嗓門說：“這倆丫頭我見過！上個月天天在公園練，太陽曬得臉通紅都不歇，現在拿獎，那是實打實的功夫！”旁邊的大爺點頭附和，手指點著賽場中央：“你看她們剛才那動作，銜接得一點不拖沓，換我孫女，早摔個西腳朝天了！”
年輕人們則圍在賽場邊的公告欄前，對著剛貼出來的成績表嘖嘖稱奇。一個穿運動衛衣的男生掏出手機拍照片，嘴裡唸叨：“雙人花式滿分，這也太牛了！回頭我把影片發朋友圈，讓我那幫不愛運動的兄弟開開眼！”他身邊的女生笑著推了他一把：“你可拉倒吧，就你那協調性，連毽子都踢不起來，還學人家呢？”
風捲著梧桐葉飄到公告欄下，捲走了幾句零碎的誇讚，也捲走了賽場邊最後一絲喧鬧。天淑和天嬌手牽手往場外走，夕陽把她們的影子拉得老長，獎盃在手裡沉甸甸的，晃著一路細碎的金光。
“今天老宋怎麼沒來？”嶽天淑問道
“哎！戰備了！聯絡不上了！”嶽天嬌撅撅嘴！
“嚯！這才熱乎兩天！”
“誰說不是呢！”
“天淑！天嬌！”
清亮的喊聲撞破周圍的喧鬧，楚楚扎著馬尾，抱著兩瓶冰鎮汽水擠過人群，帆布鞋踩得臺階噔噔響。她跑得急，額前的碎髮都飛了起來，懷裡的汽水罐沁出的水珠沾溼了她的袖口，卻絲毫沒影響她眉眼間的雀躍。
“恭喜恭喜！雙料冠軍啊你們！”楚楚衝到頒獎臺邊，把一瓶冒著冷氣的汽水塞給嶽天淑，又把另一瓶遞向嶽天嬌，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我就知道你們倆配合起來沒人能敵，剛才那個連環踢，我嗓子都快喊啞了！”
嶽天淑剛接過汽水，指尖就被冰得縮了一下，她仰頭衝楚楚笑，汗珠順著下頜線滑下來：“還得是你喊得響，給我們倆加了大半的油。你終於捨得回來了？捨得那溫柔鄉了？”嶽天嬌則首接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氣泡滋滋地在喉嚨裡炸開，她抹了把嘴，大大咧咧地拍著楚楚的肩膀：“走，帶你去吃校門口的冰粉，冠軍請客！”
“咱倆都累半天了！不得讓老闆娘請客！怎麼樣彙報彙報情況吧！得手了嗎？你這千里尋夫啊！”嶽天淑調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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