館子的紅漆木桌被暖黃的燈照得發亮,冠軍獎盃就擱在旁邊,金屬底座蹭得桌面吱呀響。楚楚剛把選單推到姐妹倆面前,指尖還沾著杯沿的水珠,笑著挑眉:“今天我做東,冠軍們隨便點,別客氣!”
嶽天嬌先搶過選單,筆尖在紅燒排骨那欄畫了個圈,下巴揚得快翹上天:“那我可就不客氣了,畢竟冠軍的胃,得配冠軍的菜。”她斜睨著嶽天淑,尾音拖得老長,“不像某些人,差一步就能跟我平起平坐,可惜啊,腿軟的毛病還是沒改!”
嶽天淑嗤笑一聲,伸手就去搶選單,指尖剛碰到紙頁就被嶽天嬌拍開:“你少得意!獎盃怎麼來的你心裡沒數嗎?”
嶽天嬌的臉瞬間紅了,伸手去捂嶽天淑的嘴,兩人鬧作一團,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楚楚笑著拉開她們,把兩杯冰鎮酸梅湯推過去:“行了行了,別吵了,再吵老闆該以為咱們來砸場子了。”她瞥了眼桌上的獎狀和獎盃,眼底的笑意更濃,“說真的,今天比賽最精彩的是哪段?我還沒聽夠呢。”
這話瞬間點燃了兩人的話匣子。嶽天嬌率先開口,手舞足蹈地比劃著:“決賽的時候,我倆使了個雙龍戲珠!哎呀呀!場上那掌聲,我滴天真是雷鳴般的掌聲!”
“哎哎哎!誇張了啊!”嶽天淑示意嶽天嬌低調點!
楚楚撐著下巴聽她們互相揭短,笑得肩膀首抖。菜很快端上來,紅燒排骨的香氣漫了滿桌,糖醋里脊裹著亮晶晶的醬汁,翠綠的時蔬擺在旁邊,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姐妹倆暫時休戰,埋頭扒飯,嘴裡還不忘互相較勁,你夾一塊排骨,我就搶一塊裡脊,誰也不讓誰。
吃到一半,楚楚端起水杯:“來,敬咱們的冠軍,下次比賽還拿獎!”
嶽天淑和嶽天嬌對視一眼,同時哼了一聲,卻還是乖乖端起水杯,三隻杯子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嶽天淑抿了口酸梅湯,咂咂嘴:“拉倒吧!嶽天嬌,下次別喊我了,把我小臉兒都曬黑了!”
“哎呀,可就這一次!我都瘦了好幾斤!!”嶽天嬌白她一眼。
正鬧著,鄰桌突然傳來“啪嗒”一聲脆響,跟著就是老闆娘拔高的嗓門:“哎喲我的天!這瓷碗可是老物件,摔碎了要賠的!”
嶽天淑和嶽天嬌瞬間停了筷子,齊齊扭頭看去。只見鄰桌一個扎馬尾的小姑娘正手足無措地站著,腳邊是一地白瓷碎片,眼眶紅得像浸了水的櫻桃,手裡還緊緊攥著個粉色的毽子——正是比賽時和她們分到一組的那個。
“這不是那個踢毽子總踢到自己辮子的小姑娘嗎?”嶽天嬌戳戳嶽天淑的胳膊,聲音壓得低低的,眼裡卻沒了剛才的揶揄。
楚楚己經起身走了過去,從口袋裡摸出紙巾遞給小姑娘:“沒事吧?沒燙到吧?”
老闆娘還在唸叨:“這碗進價都要二十塊呢,你這小姑娘……”
小姑娘咬著唇,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哽咽著說:“我、我兜裡只有十塊錢……我媽說踢毽子要是能拿名次就給我買新球鞋,可我連決賽都沒進……”
嶽天淑和嶽天嬌對視一眼,忽然沒了鬥嘴的心思。嶽天淑摸出錢包抽出二十塊,嶽天嬌則抓起桌上的冠軍獎盃,兩人一前一後走過去。
“老闆娘,這碗錢我們賠!”嶽天淑把錢拍在櫃檯上,嶽天嬌則把獎盃往小姑娘面前一遞,挑眉笑道:“喏,給你摸一摸,沾沾冠軍的喜氣。下次比賽,把你那辮子紮緊點,別再讓它絆著毽子了。”
小姑娘愣住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卻忍不住露出個怯生生的笑。
老闆娘收了錢,眉開眼笑地擺擺手:“行了行了,快坐下吃飯吧。”
三人回到桌前,剛才的劍拔弩張蕩然無存。嶽天淑夾了塊排骨給嶽天嬌,哼了一聲:“算你有點良心。”
嶽天嬌嚼著排骨,含糊不清地回嘴:“總比某人嘴硬心軟強。”
楚楚看著她們,眼底的笑意溫柔得快要溢位來。窗外的路燈亮得更暖了,風捲著烤紅薯的香氣飄進來,混著飯館裡的煙火氣,添了幾分格外動人的滋味。
窗外的晚風捲著街邊的喧囂掠過窗欞,館子裡的人聲鼎沸裹著飯菜香,混著三人的笑鬧聲,成了這個夜晚最鮮活的註腳。
夜色浸得濃了,飯館的暖光被拋在身後,嶽天淑踩著路燈鋪下的碎金往家走。
先送楚楚到樓下,看著她亮了家裡的燈才轉身,又拐過一個區把嶽天嬌塞進單元門,小丫頭臨走還不忘扒著門框喊“今天謝謝我的寶貝兒!”
車路過一條僻靜的後巷時,風裡忽然飄來一陣壓抑的啜泣聲,混著男人的油滑腔調,格外刺耳。嶽天淑輕踩剎車,下了車循著聲音往裡走,就看見昏黃的路燈下,一個穿白羽絨服的小姑娘被個醉醺醺的男人拽著手腕,踉踉蹌蹌地往牆根抵,男人的手還不規矩地往她肩上蹭,嘴裡唸叨著“陪哥哥喝兩杯”。
“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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