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進行了一半,這個時候主場都進行的差不多了。嶽天淑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眼角眉梢帶著幾分幹練,卻又不失柔婉。她先端著酒杯看向主位上的陳南之,微微俯身,將自己的酒杯杯沿輕輕碰了碰他的杯底,聲音清亮又帶著幾分尊敬:“陳總,我敬您一杯!敬您的赤誠之心!敬您還想著咱們家鄉!”
她說著,抬眼看向陳南之,那雙漂亮的杏眼裡盛著真誠,嘴角的笑意彎得恰到好處,不諂媚,不卑微。陳南之看著她,指尖夾著的菸捲嫋嫋升起一縷白霧,他挑了挑眉,端起酒杯跟她碰了碰:“也敬咱們的好久不見!”
嶽天淑聞言,笑意更濃,仰頭便將杯中白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燒得她嗓子發緊,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喝完後還亮了亮杯底,嘴角的弧度依舊,只是眼底多了幾分水光。
緊接著,她拿起酒瓶,給自己又斟滿一杯,轉身走向旁邊坐著的縣裡領導。王局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跟旁邊的人說著話。嶽天淑走過去,放緩了腳步,聲音放得更柔和些:“王局,早就聽說您的大名,今天能跟您同桌吃飯,是我的榮幸!我敬您一杯,祝您工作順利,身體康健!”
王局轉過頭,看到她,臉上的嚴肅緩和了幾分,他打量了她一眼,笑著點頭:“小姑娘不錯,有幹勁!”說著也端起酒杯,跟她碰了碰。嶽天淑又是一飲而盡,喝完後,她拿紙巾輕輕擦了擦唇角,臉上的笑意絲毫不減,甚至還多了幾分熱絡。
又按座位敬了縣裡其他領導!
最後,她走向坐在末位的李鄉長。嶽天淑走到他面前,主動將酒杯遞過去,杯沿依舊低了三分,語氣親切又接地氣:“李鄉長,您在鄉里為老百姓辦實事,我們都看在眼裡。這杯我敬您,辛苦您了!”
李鄉長愣了一下,隨即憨厚地笑了起來,連忙端起酒杯:“嶽總太客氣了,應該的應該的?”兩人碰杯,嶽天淑依舊是一飲而盡。一圈酒敬下來,她的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像是染上了胭脂,眼神卻更亮了,她放下酒杯,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笑著看向滿桌人:“今天高興,跟各位前輩學到不少,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滿桌人頓時響起一陣附和的笑聲,酒桌上的氣氛,因為她這一番周到又得體的敬酒,變得更熱絡了。
嶽天淑話音剛落,王主任便率先放下筷子,端起酒杯衝她揚了揚,臉上帶著幾分讚許的笑意:“小嶽這姑娘,爽快!我這人就喜歡跟敞亮人喝酒,來,我回敬你一杯!”
嶽天淑眼底笑意更盛,連忙雙手捧起酒杯,杯沿依舊穩穩地低於王主任的杯子,聲音清亮又帶著幾分謙遜:“王主任您太客氣了,該是我多敬您才是,這回得換壺!”說罷拿起旁邊的酒壺一飲而盡!喉間的灼熱感層層疊疊湧上來,她卻只是垂眸時飛快地眨了下眼,再抬眼時,依舊是那副從容得體的模樣。
王主任見狀,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轉頭衝滿桌人笑道:“你們瞧瞧,這才叫巾幗不讓鬚眉!咱們縣要是多幾個像小嶽這樣的年輕人,何愁發展不起來?”
嶽天淑臉上的笑意褪去了幾分客套,多了些真切的暖意。聲音溫和了許多:“王局您這是過譽了。正是有您這樣的掌舵人,咱們這艘大船才能揚帆起航!”
這時,主位上的陳南之終於慢條斯理地端起了酒杯,指尖夾著的煙己經燃到了盡頭,他卻像是渾然不覺,深邃的目光落在嶽天淑泛紅的臉頰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敬了這麼多杯,酒量倒是見長!量力而行!”
嶽天淑心裡微微一凜,知道陳南之這話裡有話。她定了定神,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陳總過獎了,主要是今天跟各位前輩相聚,心裡高興,喝多少都覺得痛快。”
陳南之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卻沒再為難她,只是淡淡道:“行了,別硬撐,吃口菜緩緩!”
這話像是一道赦令,嶽天淑連忙應了聲“謝謝陳總!”,拿起公筷夾了口清淡的青菜放進嘴裡,溫熱的食物熨帖著灼痛的喉嚨,她才算是緩過一口氣,臉上的笑容卻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弧度,應對著桌上其他人的寒暄。
“嶽總嗓子亮,肯定唱得好!”有人喊,李鄉長更是憨厚地拍著巴掌,連說“好啊好啊”。
嶽天淑臉上的紅暈還沒褪去,聞言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酒杯邊緣,眼底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羞澀,卻半點沒扭捏。她放下酒杯,攏了攏耳邊的碎髮,笑著應道:“那我就獻醜了,唱首老歌,大家別嫌棄,將就聽聽!”
旁邊的服務員眼疾手快,立刻把包廂角落的點歌屏調了過來。嶽天淑選了一首《鏗鏘玫瑰》,旋律一響,原本喧囂的酒桌竟安靜了幾分。她站在螢幕前,身姿筆首卻不僵硬,深咖色襯得她皮膚愈發白皙。前奏結束時,她抬眸看向滿桌人,唇角彎著笑,聲音清亮又帶著幾分韌勁:
“一切美好 只是昨日沉醉,淡淡苦澀 才是今天滋味……”
她的嗓音不算驚豔,卻格外有穿透力,沒有刻意飆高音,每一句都唱得穩穩妥妥,尾音帶著點恰到好處的轉音,竟把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唱得淋漓盡致。唱到“鏗鏘玫瑰,從容面對”時,她下意識地抬了抬下巴,杏眼裡閃著光,竟讓人忘了她剛才在酒桌上週旋的模樣,只覺得眼前的女人,渾身都透著一股韌勁。
陳南之靠在椅背上,指尖的煙己經滅了,他目光沉沉地看著她,唇角的笑意深了些,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王局跟著節奏輕輕拍手,嘴裡還跟著哼,李鄉長更是聽得入了神,手裡的筷子都忘了放下。
一曲唱罷,滿桌的掌聲雷動。嶽天淑微微鞠躬,臉上的笑容明媚了幾分:“獻醜了,謝謝大家!”
王局笑著擺手:“什麼獻醜,比專業的唱得都有味道!”說著又端起酒杯,“來,為嶽總的好嗓子,再敬一杯!”
嶽天淑也不推辭,重新拿起酒杯,眼底的光更亮了,方才喝酒的些許疲憊,竟在這一曲之後,散了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