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場時夜色己經漫上來，嶽天明攥著陳南之的胳膊不肯撒手，嗓門敞亮得蓋過了晚風裡的臘梅香：“南之！今晚說什麼也別走，咱哥倆找個茶館泡一宿，好好嘮嘮！”
陳南之笑著掙開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歉意卻不容置喙：“天明，真不行，北京那邊明早我也約了別人，耽誤不得！”他說著，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身旁的嶽天淑，眼底漾著一點旁人看不懂的笑意。
嶽天淑心裡咯噔一下，剛想找個藉口留下，就聽陳南之轉頭對她道：“你這技術，夜裡走高速我不放心，跟我一車回北京！”語氣是熟稔的叮囑，半點不容拒絕。
“我坐高鐵回的！我還是”
“是什麼呀！喝這麼多！”嶽天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陳南之打斷。
“我回來還沒家去呢！哥你回去跟爺爺奶奶說聲，我下次回來再回家！”
嶽天明還想再勸，卻被陳南之塞了支菸，話題被輕飄飄地岔開。
一路高速，車廂裡靜悄悄的，只有空調出風口的風聲。嶽天淑靠在座椅上，側頭看著陳南之的側臉，路燈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襯得下頜線愈發清晰。“你什麼時候去看的爺爺奶奶？我看後備箱都塞滿了！”她忽然開口。
“上午到的，”陳南之目視前方，聲音溫淡，“爺爺拉著我下棋，輸了三盤，還不肯認！”
嶽天淑忍不住笑了，眉眼彎起來，像藏了一彎月亮。
正聊著，天淑手機響起來，是三個人的群，影片，天淑怕那兩人說些不著三西的話摸索著掏出耳機，
楚楚：你剛下班呀！怎麼這晚才下班！
嶽天嬌：好點沒？嚎了半宿還喝了那麼多？我今天去你家呀？伺候伺候你去！
嶽天淑：你倆得了！別馬後炮了！
嶽天嬌：你又喝了？舌頭都捋不首？
嶽天淑：有嗎？我說的普通話不標準嗎？
楚楚：標準！比播音員都準！嬌嬌你看，準是又喝了！
嶽天嬌：你在哪呢？這是跟誰在一起？
嶽天淑：我回老家了！正回北京的高速上哪！
嶽天嬌：我問你跟誰在一塊！
嶽天淑：安全安全！放心！
嶽天嬌：電話別掛，我得看你到家！
楚楚：你膽兒是真肥了！
嶽天淑：縣裡的領導攢的局，沒事！到家影片啊！我掛了！
陳南之的目光落在她垂著的眼睫上，那長而密的睫毛輕輕顫著，像受驚的蝶翼，和她談判時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判若兩人。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有點悶，有點軟。
嶽天淑掛了電話，指尖在螢幕上點了半天，才把手機塞進包裡。她側過頭，看著窗外掠過的霓虹，眼尾的紅還沒褪乾淨，聲音啞啞的：“這車堵得，比談生意還磨人。”
陳南之沒接話，阿偉把車載音響的音量調小了些，低音炮的震動弱下去，車廂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陳南之餘光瞥見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指尖泛著淡淡的白，顯然是還在難受。
“胃裡還燒得慌？”陳南之開口，聲音比平時沉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關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