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天淑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料到他會問這個。她眨了眨眼，嘴角扯出個笑，想裝出沒事的樣子：“小意思，我酒量……”
話沒說完，胃裡猛地一陣翻湧，她下意識地捂住嘴，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在路邊臨時停穩車，陳南之伸手去扶她的後背，動作帶著點倉促的慌：“別硬撐。”
掌心貼在她的背上，能摸到她肩胛骨硌人的弧度。嶽天淑緩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眼眶有點紅，不是醉的，是疼的。她看著陳南之緊繃的側臉，忽然就沒了平時那股子硬氣，聲音低低的，帶著點自嘲：“丟人了。”
陳南之沒說話，只是從儲物格里翻出一瓶溫水，擰開遞過去。暖黃的路燈落在他的臉上，他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只聽見他說：“有什麼丟人的！”
到北京的小區時，己經是後半夜。阿偉停好車，陳南之剛要拿出手機訂酒店，就被嶽天淑一把拉住了手腕。“別訂了，”她垂著眸，聲音有點輕，“千里迢迢回來哪有住酒店的道理！家裡有空房間，乾淨的！”
陳南之愣了一下，隨即低笑出聲，指尖輕輕颳了下她的手背：“不怕我佔你便宜？”
嶽天淑甩開他的手，轉身往樓道走，聲音裡帶著點惱意：“你愛住不住！”
陳南之拎著東西跟在她身後，腳步輕快得像個少年。阿偉識趣的自己開車去了酒店。
屋子是簡約的北歐風，乾淨利落，和嶽天淑的人一樣。嶽天淑給他找了套乾淨的純棉睡衣，是她為江海潮準備的，只不過他還沒機會穿過，尺寸剛好合身。“洗手間在那邊，你可以先洗澡，我給你鋪床！”
陳南之應了聲，拿著睡衣進了洗手間。嘩嘩的水聲響起，嶽天淑蹲在客房的床邊鋪床單，指尖卻有點發燙。她聞著空氣裡漸漸漫開的沐浴露清香，是她常用的柑橘味，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趁這個空檔，嶽天淑給楚楚和嶽天嬌報了平安。
等陳南之洗完澡出來，她己經端了杯溫牛奶過來。他頭髮溼漉漉的，穿著寬鬆的睡衣，少了幾分西裝革履的疏離，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剛洗完澡喝這個，助眠。”嶽天淑把杯子遞給他，目光不敢多看，轉身就要走。
“天淑。”陳南之叫住她。
她回頭，撞進他含笑的目光裡。他指了指客廳的方向：“你家的臘味，要不要現在分一分？總不能讓它在後備箱裡待一夜。”
嶽天淑失笑，只好跟著他下樓。兩人蹲在後備箱旁，藉著樓道的燈光，把一箱子土特產分門別類。陳南之手腳麻利地把醬菜和臘味挑出來，往她手裡塞：“這些你留著吃，”
“你不是愛吃……”
“現在有你做了。”陳南之打斷她的話，語氣自然得像是說了無數遍。
嶽天淑的臉騰地紅了，低頭盯著手裡的油紙包，不敢接話。
回到樓上，陳南之把分好的東西放進廚房，轉身時，卻見嶽天淑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發呆。他走過去，站在她身側，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是樓下昏黃的路燈，和樹影婆娑的小徑。
“滄州的變化挺大的。”陳南之輕聲道。
“嗯，”嶽天淑點頭，“二爺爺身體還好嗎？。”
“還可以！這次我多待幾天。”陳南之看著她的側臉，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這次來，其實主要是為了看你！”
嶽天淑的心跳漏了一拍，轉頭看他，撞進他深邃的目光裡。客廳裡靜悄悄的，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不知過了多久，嶽天淑才輕輕“嗯”了一聲，轉身往客房走：“很晚了，早點睡吧！”
陳南之看著她的背影，低低地應了聲。
夜裡，嶽天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隔壁客房的門虛掩著，偶爾傳來一點細微的聲響，讓她的心，始終懸著，落不下來。
天快亮的時候，她迷迷糊糊地睡著，夢裡全是滄州的火鍋雞香，和陳南之含笑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