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的氣氛有些低落，餡餅的香氣還在屋裡飄著，陳南之擱在桌角的手機突然嗡嗡震動起來。
他像是早有預料般，指尖頓了頓才拿起手機，螢幕上跳動著“阿偉”兩個字。接起電話的瞬間，他臉上的溫和笑意倏地褪去，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連握著手機的指節都隱隱泛白。
“喂？”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阿偉按著事先串好的臺詞，聲音透著慌亂：“南之哥！不好了！爺爺突然暈倒送醫院了，醫生說情況不太好，讓你趕緊回來！機票你趕緊定，最晚明天下午的航班，你要是晚了……”
陳南之的呼吸猛地一沉，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覺地攥緊，指腹蹭過牛仔褲上的紋路。他抬眼看向滿桌人，眼底掠過一絲刻意醞釀的焦灼，聲音也帶上了幾分沙啞：“什麼時候的事？怎麼突然就……”
“就半小時前！老爺子遛彎的時候摔了一跤，現在還在搶救呢！”阿偉的聲音拔高了些，屋裡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你快回來吧，家裡這邊亂成一鍋粥了，叔在廟裡聯絡不上，只能靠你了！”
陳南之“嗯”了一聲，喉結滾動著，掛了電話後，他垂著眸，半晌沒說話。桌上的熱鬧徹底涼了下來，王鳳琴忙不迭地問：“怎麼了這是？家裡出啥事了？”
“我爺爺……”陳南之抬起頭，眼底蒙著一層薄薄的紅意，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無措，“突然暈倒住院了，讓我立刻回馬來西亞！”
嶽天淑的心一下子揪緊了，她下意識地攥住陳南之的手腕，指尖傳來他微涼的體溫：“那你趕緊收拾東西啊！明天的機票來得及嗎？要不要我幫你……”
陳南之轉頭看向她，目光沉沉的，帶著幾分猶豫，又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天淑，我……”他頓了頓，才繼續說，“那邊就阿偉一個人忙前忙後，我爸聯絡不上，爺爺那邊離不開人。我……”
他這話沒說完，可意思卻再明顯不過。
嶽國瑞皺著眉點頭：“那是該趕緊回去，老爺子要緊！”
王鳳琴也跟著附和：“是啊，路上注意安全。要是人手不夠，天淑……”
王鳳琴的話沒說完，嶽天淑己經脫口而出：“我跟你一起去！”
陳南之像是沒料到她會這麼快答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隨即又被擔憂掩蓋。他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聲音低沉而懇切：“可是馬上春節了，這不合適！。”
“什麼不合適！”嶽天淑反手握緊他，語氣篤定，“現在他生病了正是用人的時候，再說了這麼多年沒見老家人，我一去沒準兒老人家一高興就好了呢！”
嶽國瑞見女兒這麼說，也不再好意思拒絕，“天淑說的有道理！去吧別耽擱了，趕緊定機票！收拾東西！”
陳南之看著嶽天淑眼裡的堅定，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他輕輕“嗯”了一聲，眼底的焦灼裡，藏著一絲計劃得逞的溫柔。
桌角的手機螢幕暗著，沒人看見，他給阿偉發去的那條微信：“搞定。”
夜色沉得像化不開的墨，窗外的雪還在簌簌落著，嶽天淑抓起手機就點開訂票軟體，指尖在螢幕上飛快地戳著，眉頭擰成個川字。“還不到小年的票，怎麼這麼緊俏！”她嘴裡唸叨著。陳南之早一步點開了自己的手機，手指在篩選欄裡精準定位，“我這邊看，下午三點有一班香港轉的，還有兩張餘票！”
嶽天淑眼睛一亮，“快訂快訂！”話音未落，陳南之己經利落付款，手機“叮”的一聲彈出出票成功的提示。
“行了，快走吧，回去收拾收拾行李！”王鳳琴催著兩人出門。
“叔嬸兒，天臣，多謝今天的款待！下次我再登門拜訪！”陳南之再次感謝！
“這孩子！到這兒就是到家了！不許這麼客氣！回去給我跟伯父帶好！給你爸帶好！”嶽國瑞站起身相送！
“好，那我們就走了！留步吧外邊冷！”陳南之說道。
嶽天淑剛按下電梯鍵，就被陳南之拽住了手腕。
“別等了，”他揉著圓滾滾的肚子，聲音裡帶著點吃撐了的慵懶，“吃撐了，再不走走，晚上得脹得睡不著！”
嶽天淑回頭瞅他，忍不住笑出聲：“誰讓你看見我媽做的菜就剎不住車？”她瞥見他西裝褲的腰頭都被撐得緊了些，更是笑得首不起腰，“陳總，這要是讓你公司的人看見你這模樣，不得驚掉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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