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師之非遺傳承》第376章 黑驢皮東阿水一鍋熬出琥珀真膠色(2)

作者:方塊子·8小時前

顧守凝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頭髮全白了,手裡拄著一根柺杖。他看著跪在雨裡的兒子,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進來吧。

老屋很小,一間堂屋、一間灶房、一間熬膠的偏房。偏房裡擺著一口小膠鍋,鍋裡還剩小半鍋膠液,散發著濃郁的驢皮和黃酒香氣。牆上掛著一張照片,是顧膠小時候和父親一起在膠鍋前的合影。

你不是想挽回嗎?顧守凝指著那口小膠鍋,從明天開始,你親手熬一鍋膠。從頭熬,九天九夜,一道工序都不能少。熬成了,凝膠堂還有救;熬不成,你就把招牌摘了,別再丟顧家的臉。

接下來的九天九夜,顧膠在父親的老屋裡開始了古法熬膠。

第一天,他按照膠票上的心法,用東阿地下水浸泡黑驢皮,每天換水兩次。父親坐在旁邊,不說話,只是看著。

第二天,他刮毛,順著毛根一刀一刀刮,刮破了三處皮,父親搖搖頭,他重新換皮再刮。

第三天,他切塊,把驢皮切成一寸見方的小塊,大小均勻。

第四天,他煎煮,大火三沸、文火三沸、中火三沸,分三次出膠,每次出膠後過濾三層絹篩。

第五天,他濃縮,守在膠鍋前攪勺,一圈一圈,從日出攪到日落,攪了整整一天,胳膊腫了,手磨出了泡。

第六天,他繼續濃縮,直到膠液能——用勺子挑起膠液,膠液像一面小旗子一樣掛在勺邊不滴落。父親看到這一幕,微微點了點頭。

第七天,他加輔料,黃酒沿鍋邊淋入,冰糖碾碎加入,豆油最後滴入,每一樣都按心法的順序和分量。

第八天,他冷凝,把膠液倒入木盤,放在陰涼處靜置,不能見光、不能碰。

第九天,他切膠、晾膠、擦膠。當最後一塊阿膠從晾膠架上取下來,顧膠捧著它走到父親面前——那塊膠黑如瑩漆、透如琥珀,對光能看到對面的人影,用手一掰,的一聲脆斷,斷面光滑如玻璃。

和父親做了一輩子的正味阿膠一模一樣。

顧守凝接過那塊膠,對著光看了很久,渾濁的眼睛裡泛起淚光。他把膠放進一個木盒,木盒裡鋪著紅色的絨布,旁邊放著那張傳了五代的老膠票。

爸,我錯了。顧膠跪在父親面前,我以前以為熬膠就是做生意,能省就省、能賺就賺。這九天九夜我才明白,熬膠熬的不是膠,是人。九天九夜的耐心,上萬次的攪拌,一道都不能少,少了就凝不成真膠。

顧守凝扶起兒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沙啞:你能熬成這鍋膠,爸就放心了。

就在顧膠捧著那塊正味阿膠的剎那,蕭南燭手中的乾坤歷轟然發亮。琥珀交輝的凝真靈光沖天而起,化作千萬塊舒展的阿膠光影,順著東阿的街巷漫延開去。

渾濁的灰霧瞬間消散,沉寂的膠坊重新煥發活力。失了魂的膠料重新凝真成形,渾濁的假膠重新透出瑩漆的琥珀色,凝膠堂的熬膠間裡又飄起了那熟悉的、驢皮與黃酒交織的濃郁膠香。散落在各地的膠師指尖重新泛起熟悉的觸感,家家戶戶壓箱底的老阿膠重新透出溫潤的凝真。越來越多的人想起記憶裡那一塊黑如瑩漆的東阿阿膠,願意重新去買、去吃、去愛。

靈光落回乾坤歷,凝成第五十七枚非遺紋樣。一塊阿膠半展,黑如瑩漆透如琥珀,旁襯黃河故道與東阿老城,凝真清雅、藥韻悠長,與其餘五十六道靈光交相輝映,華夏文脈長卷上又添了一抹東阿阿膠的琥珀凝真。

顧守凝看著那塊發光的阿膠,臉上露出釋然的笑。他周身浮起點點琥珀色的靈光,像細碎的膠屑,又像飄散的膠香。

一鍋驢皮凝琥珀,百年匠心守真膠。老人的聲音溫柔又堅定,我熬了一輩子膠,就怕這手藝斷了。你能回頭,能熬出這個味道,爸就放心了。我就化作這膠裡的一縷凝,守著凝膠堂,守著東阿城,看著這門手藝世世代代傳下去。

話音落,光點散,融入了那張傳了五代的老膠票裡。膠票輕輕一顫,泛起一層溫潤的柔光,像剛出膠鍋時第一縷漫出來的純正膠香。老人坐在老屋的門檻上,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接下來的一個月,凝膠堂沒有關門。顧膠帶著親手熬的古法阿膠去了市場監管部門,說明了情況,監管部門鑑於他積極整改、復原古法,給予了從輕處理,凝膠堂保住了執照。他用父親教的手法熬膠,開發了即食阿膠糕、阿膠粉、阿膠口服液等多個品種,把傳統阿膠從老年人的補品變成了年輕人也愛吃的滋補零食。來學藝的年輕人越來越多,老膠師也紛紛歸隊,泡皮聲聲、熬膠陣陣,濃郁的膠香又飄滿了整座東阿城。

守護聯盟眾人也各盡所能。謝琳以草木之力滋養東阿黑驢,護持驢皮的純正與膠質;夏凡塵為阿膠文化節設計沉浸式膠會展,用幻術還原清代漕運運膠、老東阿人憑膠票買膠的盛景;梵雲在藏膠閣佈下護持光罩,恆溫恆溼護住老膠與古膠票;蕭南燭則將東阿阿膠的源流、技藝、膠道與傳承故事工工整整記入乾坤歷,提筆落字:東阿雲隱膠韻,一鍋真凝傳百年。

東阿阿膠文化節上,老膠師們圍坐一排,從泡皮到切膠當眾演示,手法沉穩老道;顧膠帶著年輕團隊展出古法為根、當代表達的新滋補系列,即食阿膠糕、阿膠粉、阿膠飲品新穎方便又不失本韻,廣受喜愛。臺下觀者如雲,讚歎聲、掰膠的脆響伴著濃郁的膠香,飄得很遠很遠。

暮色裡,飛舟緩緩升空,載著滿袖琥珀膠韻,向著下一片文脈之地而去。

蕭南燭立在舟首,望著腳下黃河故道蜿蜒如帶,聽著風裡隱約傳來的熬膠聲聲,心中一片澄澈。他忽然懂得,一塊東阿阿膠的好,從來不在包裝有多精美、標價有多高,而在熬膠時那份不偷懶的九天九夜,在攪拌時那份不敷衍的上萬次攪動。古法不是困住膠的籠子,是讓膠經得起歲月的底氣;新用也不是丟本的花架子,是讓阿膠走進更多人生活的橋樑。只要還有人願意守著那口膠鍋、那張老膠票,百年膠脈就永遠不會散。

。間之道故河黃在繞縈久久,心匠膠制的絕未年百著伴香膠的郁濃,煮熬細細火文被正皮驢鍋一新,間城阿東的後。海雲漸,高越飛越舟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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