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種的忙碌剛告一段落,夏天的熱氣就鋪天蓋地湧來了。守護聯盟總部的池塘裡,荷花全開了,粉的、白的,挨挨擠擠地鋪滿了水面,風一吹,荷葉輕輕搖晃,帶著淡淡的荷香。院門口的老槐樹枝繁葉茂,像一把巨大的綠傘,遮住了大半個院子,蟬藏在樹葉裡,“知了知了”地叫個不停,從早到晚,熱鬧極了。謝琳在廚房忙著做夏至面,案板上擺著切好的黃瓜絲、胡蘿蔔絲,還有香噴噴的炸醬,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開著,白胖胖的麵條在水裡翻滾。夏凡塵坐在槐樹下,用麥秸編草帽,編得歪歪扭扭的,旁邊的小守護者們都學著他的樣子,手裡的麥秸纏成了一團。蕭南燭坐在石桌旁,手裡翻著乾坤歷,嘴裡唸叨著“夏至日晷長,冬至日晷短”,正核對各地夏至的祭祀時間。梵雲在院子裡搭涼棚,把竹竿一根根釘牢,再蓋上厚厚的草蓆,這樣夏天在院子裡吃飯就不會曬了。神秘老者坐在廊下的搖椅上,手裡搖著蒲扇,給孩子們講夏至的故事,說夏至是一年裡白天最長的一天,這天要吃夏至面,吃了夏天就不會中暑,還要給牛喂麥粥,感謝牛一年的辛苦,孩子們聽得津津有味,都等著鍋裡的麵條煮熟。
夏至,是二十四節氣裡的第十個,也是夏天的第四個節氣。老話說“夏至到,鹿角解,蟬始鳴,半夏生”,到了這天,太陽直射北迴歸線,是北半球白天最長、黑夜最短的一天。過了夏至,白天就會一天比一天短,黑夜越來越長。夏至的習俗可多了:最有名的就是吃夏至面,俗話說“冬至餃子夏至面”,夏天天氣熱,吃一碗涼絲絲的麵條,舒服極了;還有祭神祀祖,古代夏至這天,皇帝會帶著大臣到地壇祭地,老百姓也會在家裡祭祀祖先,祈求風調雨順、五穀豐登;還要給牛喂麥粥,感謝牛辛勤勞作;另外還有戴草帽、撐油紙傘,避免被太陽曬傷。夏至最珍貴的,就是“盛極而轉”的智慧和“陪伴”的溫暖。白天最長,陽光最盛,卻也意味著開始走向收斂;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涼麵,聊著天,就是夏天最幸福的樣子。
可誰也沒想到,今年的夏至,卻一點夏天的樣子都沒有。離夏至還有三天,天氣不僅沒熱,反而越來越冷,大家又把收起來的厚外套穿上了。更奇怪的是,白天越來越短,黑夜越來越長,本來早上五點天就亮了,現在七點天還是黑的,下午四點天就黑透了。池塘裡的荷花也不開了,花苞都蔫蔫的,蟬也不叫了,院子裡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五月十五這天早上,第一封異常報告從山東泰安——古代帝王夏至祭地的地方,也是夏至文化的發源地傳來。報告上說,泰安已經連續五天只有三個小時的白天,剩下的全是黑夜。當地所有的人都忘記了夏至是什麼,忘記了太陽是什麼樣子,孩子們從來沒見過白天,以為世界本來就是黑的。更可怕的是,所有人都變得特別消沉,每天待在家裡,點著蠟燭,不想出門,不想說話,連飯都懶得吃。地裡的莊稼都枯萎了,因為沒有陽光,根本長不了。
異常很快就傳遍了全國。所有的地方都變得黑漆漆的,白天越來越短,最後只剩下一個小時的微弱光線。植物都枯萎了,樹葉掉了一地,動物也都躲起來冬眠了。超市裡的蠟燭和手電筒被搶光了,可人們還是待在家裡,不想出門。更詭異的是,所有和夏天相關的東西都消失了,沒人賣風扇,沒人賣西瓜,連冰棒都沒人做了。天地間一片黑暗,沒有陽光,沒有蟬鳴,也沒有人們的歡聲笑語,一點夏天該有的熱鬧和溫暖都沒有。
“是暗晝者,他來了。”神秘老者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天空,嘆了一口氣,手裡的蒲扇都停了。
“暗晝者?也是以前的節氣守護者嗎?”梵雲放下手裡的竹竿,擦了擦臉上的汗,問道。
神秘老者點了點頭,臉上滿是難過:“是啊,他叫夏正陽,是最後一代守晝人,也是夏至的守護者。五十多年前,夏正陽是泰山的守壇人,每年夏至,他都會主持盛大的祭地儀式,祈求大地豐收,百姓平安。那時候的夏至,泰山腳下人山人海,大家都來參加儀式,然後一起吃夏至面,熱鬧極了。夏正陽常說,太陽是萬物的母親,沒有太陽,就沒有生命,沒有光明。夏至這天的太陽最盛,是一年裡最有力量的一天,我們要感恩太陽,珍惜光明。”
“那後來呢?他怎麼變成暗晝者了?”謝琳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一碗剛撈出來的麵條,輕聲問道。
“後來啊,時代變了。”神秘老者的聲音低沉了下來,“越來越多的人覺得夏至的習俗麻煩,祭地儀式是封建迷信,沒人願意參加了。大家夏天都待在空調房裡,拉著窗簾,不想出門,也不想曬太陽。有人說‘曬太陽會變黑,會曬傷皮膚’,還有人說‘白天太長了,影響睡覺’。夏正陽每年都準備祭地儀式,可來的人一年比一年少。十年前的那個夏至,夏正陽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準備,打掃地壇,準備祭品,可從早到晚,沒有一個人來參加。他一個人站在泰山頂的地壇上,看著最長的白天慢慢過去,太陽一點點落下,最後整個世界都黑了。他坐在地壇上,哭了整整一夜。從那以後,夏正陽就消失了。再後來,就有了暗晝者的傳說,說他能讓白天消失,讓黑夜永遠降臨,懲罰那些不珍惜光明的人。”
“他的能力是讓白天變短,黑夜變長,還能讓人們忘記太陽?”蕭南燭合上乾坤歷,皺著眉頭說道,“這太可怕了。沒有太陽,植物就不能生長,我們就沒有糧食吃,也沒有光明。這樣一來,不僅夏至這個節氣沒了,整個世界都會陷入黑暗,我們連活下去都難了。”
“沒錯。”神秘老者說道,“夏至的靈魂,從來都不是吃夏至面、祭地這些形式,而是光明和感恩。太陽給我們光明和溫暖,讓萬物生長,我們要感恩太陽,珍惜每一個白天。如果人們都忘記了太陽的重要性,都不想看到白天,那夏至就真的失去意義了。夏正陽現在就在泰山頂的地壇上,那裡是他以前主持祭地儀式的地方,也是他力量的源泉。他準備在夏至這天的子時,釋放所有的暗晝之力,讓全世界永遠陷入黑暗,再也沒有白天,再也沒有太陽。”
“我們必須阻止他!”梵雲堅定地說道,“我們要守護的,不僅是夏至這個節氣,更是光明和希望,是人們心裡對太陽的感恩。”
眾人立刻收拾行裝,帶上手電筒、蠟燭、草帽,還有謝琳剛做好的夏至面,踏上了前往泰安的旅程。飛舟在天上飛著,下方的大地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燈光,像星星一樣散落在黑暗裡。往年這個時候,到處都是陽光明媚,綠樹成蔭,可現在,什麼都沒有,到處都靜悄悄的,死氣沉沉的。
一個時辰後,飛舟降落在了泰山腳下。剛一下飛舟,一股寒氣就撲面而來,冷得大家直打哆嗦。街上空無一人,家家戶戶的大門都關著,窗戶用黑布遮得嚴嚴實實,一點光線都透不出來。偶爾能看到一點微弱的燭光從窗戶縫裡透出來,很快又熄滅了。
“小心,我們已經進入暗晝者的領域了。”蕭南燭提醒道,拿出乾坤歷,只見曆書上代表夏至的星象,已經變成了一片漆黑,沒有一點光芒,“在這裡,我們會慢慢忘記白天的樣子,覺得黑夜才是正常的。大家一定要守住心裡的光明,別被他影響了。”
果然,走了沒多遠,夏凡塵就打了個哈欠,說“好黑啊,好睏啊,我不想走了,想找個地方睡覺”。謝琳也點了點頭說“是啊,黑夜多舒服啊,不用曬太陽,不用幹活,一直睡覺多好”。梵雲趕緊運轉全身的光明之力,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籠罩住眾人,大家才感覺清醒了一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眾人沿著山路往泰山頂走。路邊的樹都光禿禿的,葉子都掉光了,地上長滿了青苔,滑溜溜的。偶爾能看到幾間破舊的房子,裡面傳來微弱的咳嗽聲,還有老人的嘆息聲。走了大約兩個時辰,他們終於來到了泰山頂的地壇。地壇是用青石砌成的,方圓幾十丈,中間有一個巨大的日晷。現在,日晷的指標指向了黑夜,上面落滿了厚厚的灰塵。
地壇的中央,站著一個穿黑色長袍的男人。他頭髮花白,臉色蒼白,沒有一點血色,眼睛裡沒有一點光芒。他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日晷,周身散發著刺骨的寒氣,讓人一看就覺得冷。他就是暗晝者夏正陽。
“你們來了。”夏正陽慢慢抬起頭,聲音冰冷乾澀,像冰塊碰撞一樣,“別費勁了,光明有什麼好的?又熱又刺眼,不如黑夜安靜舒服。既然大家都不喜歡白天,都不想曬太陽,那我就讓黑夜永遠降臨,這樣大家就可以永遠待在屋裡,不用再被太陽曬了。”
“夏正陽,你錯了!”梵雲向前一步,大聲說道,“光明一點都不好嗎?沒有光明,我們就看不到美麗的荷花,聽不到蟬鳴,不能在院子裡乘涼,不能和小朋友一起在外面玩。沒有太陽,植物就不能生長,我們就沒有糧食吃,沒有衣服穿。太陽給我們生命,給我們溫暖,我們應該感恩太陽,珍惜光明,而不是逃避它!”
“感恩?珍惜?”夏正陽冷笑一聲,笑聲裡滿是絕望,“誰感恩太陽了?誰珍惜光明瞭?我守了一輩子的太陽,守了一輩子的夏至,最後卻連一個參加祭地儀式的人都沒有。大家都躲在空調房裡,拉著窗簾,詛咒太陽太曬,抱怨白天太長。既然他們不想要光明,不想要白天,那我就成全他們,讓他們永遠活在黑夜裡!”
說完,夏正陽揮了揮手裡的小日晷。一股黑色的霧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慢慢向四周蔓延。霧氣所過之處,所有的光線都消失了,連手電筒的光都被吞噬了。眾人的眼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只覺得渾身發冷,心裡充滿了絕望。梵雲立刻舉起光明之盾,擋住了黑色的霧氣,可盾牌上很快就出現了裂紋,光芒也變得越來越暗。謝琳想召喚藤蔓纏住夏正陽,可藤蔓剛長出來,就立刻枯萎了。夏凡塵想施展幻術,變出陽光明媚的夏天景象,可幻術剛一成型,就被黑色的霧氣吞噬了。蕭南燭翻開乾坤歷,想召喚光明,可曆書的頁面都變成了黑色,根本看不了。
“放棄吧。”夏正陽一步步朝著眾人走來,每走一步,地上就結一層冰,“很快,你們也會忘記光明的樣子,和其他人一樣,永遠活在黑夜裡,再也不會有煩惱,再也不會有痛苦了。”
就在這時,地壇下面突然傳來了一個稚嫩的聲音:“太陽公公!太陽公公!你在哪裡呀?我來找你了!”
大家都愣了一下,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扎著兩個羊角辮,穿著紅色的小棉襖,手裡舉著一個大大的手電筒,一步一步地朝著地壇走來。她的小臉凍得通紅,手裡的手電筒發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她腳下的路。
“樂樂?你怎麼來了?”夏正陽愣了一下,聲音不再那麼冰冷了。
樂樂跑到夏正陽面前,仰著小臉,把手裡的手電筒舉到他面前,說“夏爺爺,我奶奶說,你是最厲害的人,能讓太陽出來。奶奶還說,以前夏天有大大的太陽,暖暖的,能曬被子,能讓小花長大,還能和小朋友一起在外面玩跳皮筋。我從來沒見過太陽,我好想看看太陽是什麼樣子的。夏爺爺,你能讓太陽出來嗎?我想和小朋友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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