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轉頭望去,只見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穿著厚厚的新棉襖,手裡拿著一個小燈籠,一步一步地跑了過來。他的小臉上滿是期待,眼睛亮晶晶的。他的身後,跟著他的媽媽,還有很多當地的村民,手裡都拿著年貨和掃帚。
“明明?你怎麼來了?”大寒生愣了一下,身上的怪風都弱了一點。
明明跑到大寒生面前,仰著小臉,把手裡的小燈籠舉給他看,說:“大爺爺,你看,這是爸爸給我買的新燈籠。爸爸說,他今天就到家,大寒這天一定回來陪我過年。我每天都在村口等爸爸,別人都說‘別等了,春天再回來也一樣’,可我不,我就要等爸爸回來一起貼春聯,一起吃年夜飯。大爺爺,你也和我們一起等好不好?等爸爸回來了,我們一起放鞭炮。”
明明的媽媽也走上前,臉上滿是愧疚,對大寒生說:“大爺爺,對不起。以前我也覺得,過年回不回來無所謂,春天再回來也一樣。可去年明明爸爸沒回來,明明哭了一整個年,我才明白,過年不是吃一頓飯那麼簡單,是一家人團圓的日子,等多久都值得。現在大家都知道錯了,我們不想直接跳到春天,我們想好好熬完這最後幾天,好好掃塵,好好準備年貨,等著家人回來過年。你就原諒我們吧,讓天氣恢復正常吧,讓我們好好過個年。”
就在這時,後面的村民們也都走上前,手裡舉著掃帚和年貨,大聲說道:“大爺爺,我們錯了!以後我們再也不急躁了!”“我們要好好掃塵,好好準備年貨,等著家人回來!”“你就讓冬天好好過完吧!”
大家說著,就拿起掃帚,開始打掃古戲臺和街道。有的擦窗戶,有的掃垃圾,有的擺年貨攤。幾個女人支起大鍋,開始炸丸子、蒸饅頭,香味很快就飄滿了整個古城。孩子們在旁邊跑來跑去,手裡拿著小燈籠,笑著鬧著。整個古城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充滿了過年的味道。
大寒生看著眼前的明明,看著他手裡的小燈籠,看著大家熱熱鬧鬧掃塵、炸丸子的樣子,手裡的舊燈籠“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他的眼淚流了下來,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淌。他想起了四十多年前,那些美好的大寒:他在戲臺上辦尾牙祭,大家圍坐在一起吃飯,有說有笑;兒子小時候,拿著這個小兔子燈籠,在戲臺上跑來跑去,喊著“爸爸,快點過年,我要放鞭炮”;老伴坐在旁邊,給他遞毛巾,笑著說“慢點忙,還有時間”。那些日子,雖然窮,雖然冷,可大家心裡都有盼頭,都願意等。
“原來……還有人記得……還有人願意等……”大寒生喃喃地說道,聲音哽咽,肩膀不停地顫抖。
忽冷忽熱的怪風慢慢開始消散,天空中飄起了細細的雪花。天氣不再反常了,變得冷絲絲的,是冬天該有的樣子。
“我錯了。”大寒生擦了擦臉上的眼淚,臉上露出了愧疚的笑容,“我因為自己的痛苦,就想讓所有人都不用等待,差點毀掉了過年的意義,差點害死了所有人。我對不起大家,對不起我守了一輩子的大寒,對不起我的兒子。”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舊燈籠,用袖子輕輕擦了擦上面的灰塵。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那個褪色的舊燈籠竟然慢慢變新了,小兔子變得紅紅的,還亮了起來,發出暖暖的光。“這個燈籠,是我兒子七歲那年我給他做的。”大寒生說道,“他說,拿著這個燈籠,就能找到回家的路。我曾經忘了,等待本身就是一種幸福。現在,我要把它找回來。”
說完,大寒生高舉手裡的燈籠,將自己畢生的力量都注入了其中。一道暖暖的黃色光芒從燈籠裡散發出來,席捲了整個平遙古城,席捲了整個中國。光芒所過之處,天氣恢復了正常,下起了鵝毛大雪;提前發芽的樹又回到了休眠狀態,地裡的冬小麥也恢復了生機;變得急躁的人們都冷靜了下來,他們拿起掃帚,繼續掃塵,去超市買年貨,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我用了十年的時間,活在自己的痛苦和絕望裡,差點毀掉了大寒最珍貴的東西,差點釀成大錯。”大寒生說道,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現在,我要彌補我的過錯。”
他周身散發出淡淡的黃色光芒,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我要化作大寒的雪花,永遠守護著大家的等待和團圓。”大寒生的聲音,帶著一絲輕鬆和欣慰,“我要看著,每年大寒,大家都能好好掃塵,好好準備年貨,等著家人回來過年;我要看著,孩子們拿著燈籠,等著爸爸媽媽回家;我要看著,大寒的傳統,永遠傳承下去,每年的大寒,都能看到家家戶戶亮著的燈火,聽到大家的歡聲笑語。”
說完,他化作無數黃色的光點,融入了雪花之中。雪花越下越大,紛紛揚揚的,很快就給古城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白被子。舊燈籠掛在古戲臺的柱子上,亮著暖暖的光,照亮了整個戲臺。
寅時已至,大寒節氣準時降臨人間。
平遙古城舉辦了有史以來最盛大的尾牙祭和大寒慶祝活動。天剛亮,大家就開始掃塵,把家裡裡裡外外都打掃得乾乾淨淨。中午,古戲臺上擺滿了桌子,大家把自家做的菜都拿出來,擺在一起,互相品嚐。有炸丸子、蒸饅頭、燉肉、年糕,各種各樣的好吃的,香飄十里。晚上,大家一起放鞭炮、掛燈籠,孩子們在雪地裡跑來跑去,笑著鬧著,整個古城都充滿了過年的味道。
明明的爸爸也在天黑的時候趕到了家,明明撲進爸爸懷裡,笑得特別開心。一家人緊緊抱在一起,特別幸福。
守護聯盟的成員們,也和大家一起慶祝。謝琳幫著大家炸丸子,炸的丸子又香又脆,大家都搶著吃。夏凡塵和孩子們一起放鞭炮,嚇得捂著耳朵直跳,可還是笑得特別開心。蕭南燭給大家寫春聯,寫了一副又一副,大家都搶著要。梵雲力氣大,幫著大家搬東西、掛燈籠,幹最重的活。神秘老者坐在古戲臺的臺階上,給大家講以前大寒的故事,講大寒生以前怎麼給大家辦尾牙祭,大家聽得都很感動。
“真好啊。”謝琳咬了一口熱乎乎的年糕,看著眼前掛滿燈籠的古城,看著大家開心的笑臉,感嘆道,“原來這才是大寒最動人的樣子。有白白的雪,有香香的飯菜,有暖暖的燈籠,還有等待團圓的幸福。雖然冬天冷,但是心裡特別暖。”
“是啊。”夏凡塵點了點頭,手裡拿著一個仙女棒,看著火花在雪地裡綻放,笑著說道,“以前我總覺得等待特別難熬,現在我才明白,等待的過程也是幸福的。等著過年,等著家人回來,心裡滿滿的都是盼頭。以後我再也不急躁了,什麼事都慢慢來,好好等待。”
蕭南燭翻開手裡的乾坤歷,只見曆書上,立春到小寒的二十三顆星象,加上大寒的黃色星象,整整二十四顆星象連成了一個完整的圓,熠熠生輝,整個二十四節氣的防線徹底穩固了。他認真記錄下大寒生的故事,還有大寒的傳統習俗和道理,將“好好等待,圓滿收尾”的道理,永久鐫刻在乾坤歷之中。
神秘老者看著身邊的年輕人,點了點頭,語重心長地說:“你們說得對。大寒的靈魂,從來都不是那些形式,而是‘盼頭’。一年到頭,不管過得好不好,總有過年這個盼頭,總有家人在等你回家。好好過完最後幾天,乾乾淨淨地迎接新的一年,比什麼都重要。不管時代怎麼變,這個道理永遠都不會變。這些,才是節氣真正的靈魂,才是最值得我們用一生去守護的東西。”
梵雲看著眼前漫天飛舞的雪花,看著家家戶戶亮著的燈籠,看著大家團圓的幸福樣子,心中充滿了希望。他知道,二十四節氣已經全部歸位,冬天就要結束了,春天馬上就要來了。但守護的道路還沒有結束,春天還有新的節氣,新的考驗在等待著他們。但他不再害怕,因為他明白,節氣的真正力量,從來都不是來自神器和魔法,而是來自於人們心裡的盼頭,來自於對家人的愛,來自於對生活的熱愛。只要人們還懂得等待,還珍惜團圓的時光,還熱愛這片養育我們的土地,節氣的靈魂就永遠不會消失,節日的燈火就永遠明亮,照亮我們前行的道路,溫暖我們每一個人的心房。
雪花靜靜地飄落,覆蓋了整個平遙古城,也覆蓋了遠方的田野和山川。守護聯盟整理好行囊,踩著厚厚的積雪,迎著漫天的雪花,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春天,奔赴下一場新的征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