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師之非遺傳承》第311章 清輝萬里鋪山野 中秋月圓人亦團圓(2)

作者:方塊子·14小時前

小女孩的爸爸走上前,看著月守圓眼裡滿是愧疚:“爸,對不起。以前我總覺得工作忙,假期短,來回折騰不值當,總想著以後還有的是機會。可前幾天阿月問我,為什麼別人爺爺都有孩子陪,你沒有。我突然就想起小時候,你帶著我搭瓦塔、做朥餅,中秋夜一家人坐在院子裡賞月,那時候多開心啊。是我把團圓的心意弄丟了。”

“現在街坊鄰居們也都想明白了,中秋就得團圓,就得熱熱鬧鬧的。我們帶了材料,咱們一起搭瓦塔、做朥餅,把今年的中秋補回來。您就別跟我們置氣了,讓月亮圓起來吧。”

後面的鄰居們也紛紛開口:“月叔,我們錯了!”“以後每年中秋我們都熱熱鬧鬧辦起來!”“我們要團圓,要滿月!”

說著大家就動起手來。年輕人扛起瓦塊,在院子中央搭瓦塔,一層層壘得整整齊齊;婦女們圍在案板前,揉麵皮、包餡料,做起了傳統朥餅,沒一會兒就飄出了豬油和豆沙的香氣;老人們拿出燈籠,掛在大榕樹的樹枝上,紅燈籠一個個亮起來,映得院子裡暖融融的。孩子們圍著瓦塔跑,嘴裡唱著中秋的童謠,笑聲脆生生的。原本冷冷清清的老院子,沒一會兒就變得熱熱鬧鬧,滿院都是燈光、香氣和笑聲,一下子就有了中秋的樣子。

月守圓看著眼前的景象,看著阿月舉著月餅的小手,看著兒子兒媳忙碌的身影,手裡的蒲扇“啪嗒”掉在了地上。渾濁的眼淚從他滿是皺紋的臉上流下來,砸在青石板上。他想起年輕的時候,父親帶著他在這個院子裡搭瓦塔,說“中秋中秋,人月兩圓”;想起兒女小時候,圍著瓦塔跑,搶著吃剛出爐的朥餅,臉上沾得全是豆沙;想起以前的中秋夜,滿院子都是人,月光灑在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

原來不是大家不想團圓,是走得太急,忘了停下來等等身後的家人。原來還有這麼多人,記著這份牽掛,想把團圓的日子找回來。

“原來……還有人記得……還有人願意回家團圓……”月守圓喃喃地說,聲音哽咽,肩膀微微發抖。

灰銀色的霧氣一點點消散了,雲層慢慢散開,頭頂的殘月一點點變圓,清輝重新灑落下來,溫柔地鋪在院子裡。院子裡的雜草慢慢退去,瓦塔的碎塊重新變得完整,舊模子也恢復了光亮。遠處的巷子裡,家家戶戶都亮起了燈,人們拿出月餅和供品,推開家門等著親人歸來。各地的人們都想起了中秋的意義,在外的人紛紛訂了回家的票,在家的人張羅起團圓飯。夜空中的月亮越來越圓,越來越亮,清輝灑滿人間。

“我錯了。”月守圓彎腰撿起蒲扇,用袖子輕輕擦去上面的灰塵,臉上露出愧疚又釋然的笑容,“我就因為等了幾年沒人回,就想讓月亮永遠缺著,差點犯下大錯。我對不起大家,更對不起我守了一輩子的中秋。”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他手裡那把舊蒲扇,慢慢泛起柔和的月白色光芒,扇面上浮現出一輪圓滿的明月,溫潤又清亮。“這把蒲扇,是我父親傳給我的。”月守圓輕輕撫摸著扇面,“他說,守中秋守的不是月餅不是瓦塔,是人間的團圓,是家人的牽掛。月亮圓了,人心就暖了。我之前忘了這個道理,現在,我找回來了。”

說完,他高高舉起蒲扇,將畢生的修為都注入了其中。一輪溫潤的滿月從扇面上升起,懸在院子上空,清輝像水一樣漫開,漫過整個潮州老城,漫過整個嶺南大地,漫過整個華夏山河。

清輝所過之處,殘缺的月亮重新變得圓滿,冰冷的夜風多了暖意,消失的月餅恢復了香甜,遺忘的習俗回到人們記憶裡。各地的瓦塔重新搭了起來,火光映紅了孩子們的笑臉;家家戶戶的團圓飯擺上了桌,歡聲笑語飄出窗外;在外的旅人踏上歸途,心裡滿是對團圓的期盼。天上月圓,人間團圓,正是中秋該有的模樣。

“我守了一輩子中秋,中間灰心過,走錯了路。”月守圓站在月光裡笑著,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現在,我要看著它永遠圓滿,看著家家戶戶都能團圓。”

他周身散發出淡淡的月白色光點,身體慢慢變得透明。

“我要化作中秋的月光,永遠守著這份團圓,守著人間的牽掛。”月守圓的聲音像月光一樣溫柔,又帶著沉甸甸的暖意,“我要看著,每年中秋都有萬家燈火,都有闔家團圓;我要看著,孩子們都知道中秋的意義,都懂得珍惜和家人在一起的日子;我要看著,老祖宗傳下來的團圓心意,永遠都不會斷。”

說完,他化作無數月白色的光點,散在了月光裡。光點落在瓦塔上,瓦塔的火燒得更旺了;落在月餅上,月餅更加香甜了;落在大榕樹上,枝頭的紅燈籠更亮了。那把蒲扇穩穩地放在石桌上,永遠映著一輪圓滿的明月。

子時已至,中秋滿月,準時降臨人間。

潮州舉辦了有史以來最熱鬧的中秋盛會。老厝的院子裡,瓦塔燒得通紅,火光映著每個人的笑臉。供桌上擺滿了朥餅、柚子、石榴,還有各式果品,大家一起拜月祈福。拜月過後,全家人圍坐在一起吃團圓飯,喝桂花酒,孩子們舉著小燈籠圍著瓦塔跑,嘴裡唱著童謠。巷子裡掛滿了紅燈籠,家家戶戶都敞開著門,鄰里之間互相贈送月餅,說著吉祥話。月光灑在青石板路上,灑在每個人的笑臉上,溫柔又圓滿。

守護聯盟的人也跟著大家一起慶祝。謝琳跟著當地的阿婆學做朥餅,酥皮擀得層層疊疊,包上滿滿的豆沙餡,烤好之後金黃酥脆,香得旁邊的孩子直咽口水。夏凡塵拉著阿月一起掛燈籠,還在燈籠上畫了小兔子,歪歪扭扭的,卻格外可愛。蕭南燭站在瓦塔旁,認真記錄中秋拜月的儀式和各地的習俗,筆尖在紙上緩緩移動,神情專注。梵雲力氣大,幫著大家搭瓦塔、搬供桌,還主動爬上榕樹掛最高的那盞燈籠,引得大家陣陣稱讚。神秘老者坐在石凳上,手裡端著一杯桂花酒,看著天上的滿月,看著滿院的歡聲笑語,眼裡有懷念,更有欣慰。

“真好啊。”謝琳坐到老者身邊,手裡拿著一塊剛出爐的朥餅,咬了一口,酥皮掉了一地,豆沙甜而不膩,她輕聲感嘆,“以前我只覺得中秋就是吃月餅放假,現在才懂,最珍貴的不是月餅,是團圓。一家人圍在一起,哪怕只是坐著聊聊天,心裡都特別踏實。原來月亮圓不圓,真的和人心有關係。”

“是啊。”夏凡塵跑過來,手裡舉著個小花燈,臉上沾了點爐灰,眼睛卻亮得像星星,“以前我總覺得中秋沒意思,現在才知道,和家人在一起過節才最有意思。以後每年中秋,我都要回家陪爸媽,還要自己做月餅,掛燈籠。”

蕭南燭也走過來,翻開手裡的乾坤歷。只見曆書上,之前的各色光芒旁邊,又多了一輪溫潤的滿月,月白色的清輝柔和又堅定,穩穩落在“中秋·團圓”的位置上。整本乾坤歷又多了一份柔軟的暖意,那是牽掛的溫度,是團圓的重量。他認認真真寫下月守圓的故事,記下各地中秋的習俗與團圓的意義,把“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這句話,工工整整鐫刻在了書頁上。

神秘老者點了點頭,慢悠悠地說:“你們說得對。中秋從來不是隻用來吃月餅的節日,是刻在中國人骨血裡的團圓情結。月亮每年都會圓,就像家人總會團聚。不管走多遠,不管有多忙,心裡記著家,記著團圓,日子就有奔頭。不管時代怎麼變,這份對團圓的期盼,對家人的牽掛,都不能丟。”

梵雲看著天上圓滿的明月,看著院子裡相擁的一家人,聽著滿巷的歡聲笑語,心裡軟乎乎的,又充滿了力量。他知道,守護的道路還很長很長。從輪轉的二十四節氣,到精巧的非遺手藝,到熱鬧的廟會煙火,到溫暖的上元燈火,到昂揚的蒼龍圖騰,到沉靜的清明追思,到凜然的端午風骨,到溫潤的寒食感恩,到細膩的七夕巧思,再到今夜圓滿的中秋團圓,老祖宗留下的不只是熱鬧的習俗,更是刻在骨血裡的情感與信仰。這些都需要有人守護,有人傳承。

但他不再覺得艱難,也不再害怕前路。因為他明白,這些情感從來都不是靠少數人維繫的。它藏在每一塊月餅裡,藏在每一盞燈籠裡,藏在每個踏上歸途的人匆匆的腳步裡,藏在每個家庭相聚時的笑聲裡。只要還有人牽掛家人,還有人期盼團圓,這份心意就永遠不會消散,這份傳承就永遠不會褪色。

只要團圓之心長存,人間就永遠有暖意,節日的意義就永遠鮮活,我們往前走的每一步,都有歸處,都有底氣。

夜越來越深,月亮卻越來越亮,清輝灑滿了整座老城,灑滿了整片大地。瓦塔的火光還在跳動,孩子們的笑聲還在迴盪,家家戶戶的燈火都亮著,暖融融的,像散落在人間的星星。守護聯盟的人整理好行囊,帶著一身月餅的甜香和滿身的月光,迎著溫柔的夜風,奔赴下一場新的守護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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