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師之非遺傳承》第317章 半世守窯終不悔 護瓷韻千秋永留存(2)

作者:方塊子·21小時前

小女孩的爸爸走上前,看著瓷守窯眼裡滿是愧疚:“爹,對不起。以前我總覺得手工瓷過時了,賺不到錢,非要去城裡賣機器瓷,還說您守著龍窯是固執。前幾天小瓷學校辦非遺展,她指著青花瓷說這是爺爺做的,驕傲得不行。我突然就想起小時候,您坐在坯車前教我拉坯,窯火映在您臉上,燒出來的瓷比玉還潤。那時候多好啊。是我把這份匠心弄丟了。”

“現在村裡的年輕人都想明白了,瓷脈不能丟,老手藝不能斷。我們想跟著您重新學制瓷,還想把手工瓷和新設計結合起來,做茶具、做擺件、做文創,讓更多年輕人喜歡上景德鎮的瓷器。您就原諒我們吧,讓窯火重新燒起來,讓瓷韻回到瓷韻村。”

後面的年輕人也紛紛開口:“窯主師傅,我們錯了!”“我們想學制瓷,想把這門手藝傳下去!”“景德鎮的瓷不能就這麼沒了!”

說著大家就動起手來。年輕人拿起掃帚抹布,清理院裡的瓷片灰塵,擦拭坯車釉缸,把柴火碼得整整齊齊;老瓷工們拿出珍藏的釉料和瓷譜,擺在作坊架子上輕輕拂去灰塵;幾個學設計的年輕人拿出圖紙樣稿,湊在一起討論怎麼把傳統紋樣用到現代器物上。孩子們圍著坯車轉,嘰嘰喳喳問這問那,伸手摸著細膩的瓷泥,眼裡滿是好奇。原本冷冷清清的守窯瓷坊,沒一會兒就變得熱熱鬧鬧,灰青色的風裡一下子就有了煙火氣,有了窯火的溫度。

瓷守窯看著眼前的景象,看著小瓷手裡歪歪扭扭的小泥碗,看著年輕人清理窯口的樣子,手裡的瓷泥塊“啪嗒”掉在了地上。渾濁的眼淚從他滿是皺紋的臉上流下來,砸在乾裂的泥地上,暈開小小的溼痕。他想起年輕時父親帶著他在龍窯邊學制瓷,說“守龍窯守的不是窯火,是人心底的巧,是傳代的瓷脈”;想起每次開窯時全村人圍過來,看著滿窯瑩潤的瓷器眼裡閃著光;想起兒子小時候坐在他腿上,小手抓著泥巴捏小玩意兒,奶聲奶氣地說“爹,我以後要燒比你還好的瓷器”。

原來不是沒人喜歡手工瓷了,是大家走得太急,忘了停下來欣賞火與土的美。原來還有這麼多人,記得這份瓷韻,想把這份千年傳承接下去。

“原來……還有人記得……還有人願意學這門手藝……”瓷守窯喃喃地說,聲音哽咽,肩膀微微發抖。

灰青色的霧氣一點點消散了,雲層慢慢散開,暖暖的陽光落進院子裡,照在龍窯的窯磚上。乾裂的瓷泥重新變得細膩柔韌,碎掉的瓷坯慢慢恢復完整,院中的廢瓷片重新透出瑩潤的光澤。遠處的村子裡,家家戶戶都拿出了塵封的坯車和工具,制瓷師傅們坐在坯車前,指尖重新靈動起來,轉盤悠悠轉著,泥坯慢慢成型。各地的瓷坊重新開張,陶藝課報滿了人,博物館裡的古瓷器重新煥發光彩。人們都想起了手工瓷的美,懂得了匠心的珍貴,千年的瓷韻,又回到了人間。

“我錯了。”瓷守窯彎腰撿起地上的瓷泥,用掌心慢慢揉著,臉上露出愧疚又釋然的笑容,“我就因為幾年的冷清,就想讓所有人都忘了瓷器的美好,差點犯下大錯。我對不起大家,更對不起我守了一輩子的龍窯,對不起教我制瓷的父親。”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他掌心的瓷泥慢慢變化,最後凝成一枚溫潤的青釉瓷牌,上面刻著纏枝蓮紋,泛著淡淡的瑩白色光芒,還帶著淡淡的窯火溫度。“這枚瓷牌,是我父親傳給我的。”瓷守窯輕輕撫摸著瓷牌,“他說,這是龍窯的窯魂,傳了幾十代人。守瓷的人,要守的不只是手藝,是耐得住寂寞的心性,是傳下去的責任。我之前忘了這個道理,現在,我找回來了。”

說完,他高高舉起瓷牌,將畢生修為都注入其中。一道溫潤的青白色光芒從瓷牌裡散發出來,像窯火裡淬鍊出的玉光,順著龍窯漫開,漫過整個瓷韻村,漫過整個景德鎮,漫過整個華夏大地。

光芒所過之處,黯淡的瓷器重新瑩潤,遺忘的工序回到工匠指尖,荒廢的瓷坊重新開門迎客。各地的人們都重新認識了陶瓷的美,家長送孩子去學陶藝,年輕人把國風瓷器用在日常、擺在家中。每一件手工瓷裡都藏著重生的匠心,每一縷窯煙裡都帶著傳承的溫度。景德鎮的千年瓷脈,重新活了過來,在新時代裡煥發出新的光彩。

“我守了五十六年龍窯,中間灰心過,走錯了路。”瓷守窯站在光芒裡笑著,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現在,我要看著它永遠鮮活,看著一代代制瓷人,都能憑著一捧泥、一把火,燒出自己的天地。”

他周身散發出淡淡的青白色光點,身體慢慢變得透明。

“我要化作龍窯裡的窯火,永遠守著這份匠心,守著人間的瓷韻。”瓷守窯的聲音像窯火一樣溫熱,又帶著沉甸甸的力量,“我要看著,處處都有窯火,人人都懂瓷器的美;我要看著,孩子們都願意捧起瓷泥,把老祖宗的手藝傳下去;我要看著,這份傳了幾千年的瓷脈匠心,永遠都不會斷。”

說完,他化作無數青白色光點,散在了風裡。光點落在瓷泥上,瓷泥永遠細膩柔韌;落在瓷器上,釉色永遠瑩潤光亮;落在孩子們的指尖,小手都變得靈巧起來。那枚瓷牌穩穩地嵌在龍窯的窯口上,永遠亮著細碎的光,守護著這一方瓷韻匠心。

辰時已至,瓷韻重光,千年窯火,準時重燃人間。

瓷韻村舉辦了有史以來最盛大的開窯大典。龍窯的火重新燒了起來,柴火噼啪作響,窯火映紅了每個人的臉。全村人按老規矩祭拜窯神,祈禱窯火旺盛、出瓷精品。三天三夜後,窯門緩緩開啟,滿窯瓷器瑩潤光潔,青花雅緻,釉色溫潤,還有幾件天然窯變的精品,釉色變幻如雲霞,引得眾人陣陣驚歎。孩子們圍著剛出窯的瓷器,嘰嘰喳喳看個不停,伸手摸著冰涼光滑的瓷面,眼裡滿是驚歎。既有對老手藝的敬重與傳承,也有融入新時代的鮮活與創意,正是景德鎮陶瓷該有的樣子。

守護聯盟的人也跟著大家一起參與。謝琳跟著老瓷工學拉坯,轉盤悠悠轉著,她指尖扶著泥坯慢慢找到感覺,最後拉出一個小小的茶杯,雖然還不夠規整卻形狀周正,她寶貝得不行,小心翼翼放在晾坯架上,說等燒好了要天天用。夏凡塵跟著畫瓷師傅學畫青花,在素坯上畫了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還添了幾朵小蘭花,逗得大家直笑,她卻得意得很,說這是獨一份的兔紋杯。蕭南燭站在窯邊,認真記錄制瓷的七十二道工序、釉料配比和龍窯燒製技藝,筆尖在紙上緩緩移動,神情莊重。梵雲力氣大,幫著搬柴火、運瓷坯,還主動幫腿腳不便的老瓷工整理作坊,一趟趟跑得飛快,大家連連道謝,他反倒有點不好意思。神秘老者坐在窯邊竹椅上,看著滿窯溫潤的瓷器,聽著制瓷師傅們的輕聲說笑,手裡端著剛燒好的瓷杯泡的茶,眼裡有懷念,更有欣慰。

“真好啊。”謝琳坐到老者身邊,摸著自己拉的小泥坯輕聲感嘆,“以前我只覺得瓷器就是個器皿,現在才懂,這一捧泥一把火裡面,藏的是功夫,是匠心,是幾千年傳下來的技藝和審美。機器做得再快再好,也替代不了人花了心血、經了窯火燒出來的溫度。”

“是啊。”夏凡塵跑過來,舉著畫好的青花坯笑得眼睛都彎了,“以前我總覺得做泥巴沒意思,現在才知道,親手做出來的東西帶著自己的心意,比買的珍貴多了。以後我要多學幾樣手藝,制瓷、燒陶都試試。”

蕭南燭也走過來,翻開手裡的乾坤歷。只見曆書上,之前的各色光芒旁邊,又多了一抹溫潤的青白色光輝,像瓷釉,像窯火,溫潤又堅韌,穩穩落在“非遺·陶瓷”的位置上。整本乾坤歷又多了一份厚重的分量,那是火與土的溫度,是千年瓷脈的力量。他認認真真寫下瓷守窯的故事,記下景德鎮制瓷的工序與傳承脈絡,把“一窯藏千古,一瓷承匠心”這句話,工工整整鐫刻在了書頁上。

神秘老者點了點頭,慢悠悠地說:“你們說得對。陶瓷從來不是一門普通的手藝,是刻在中國人骨血裡的文化根脈。老祖宗說‘入窯一色,出窯萬彩’,講的不只是制瓷,也是做人的道理——沉下心淬鍊,才能經得住火候,才能出落成器。不管時代怎麼變,這份沉下心做事的性子,這份代代相傳的匠心,都不能丟。”

梵雲看著窯邊忙碌的制瓷師傅們,看著孩子們眼裡好奇又認真的光,聽著滿院的歡聲笑語,心裡暖烘烘的,又充滿了力量。他知道,守護的道路還很長很長。從輪轉的二十四節氣,到熱鬧的傳統節日,再到蘇繡、陶瓷這些精巧的非遺手藝,老祖宗留下的不只是熱鬧的習俗,更是刻在骨血裡的精神與智慧。這些都需要有人守護,有人傳承。

但他不再覺得艱難,也不再害怕前路。因為他明白,這些傳承從來都不是靠少數人維繫的。它藏在每一件精美的瓷器裡,藏在每一縷升騰的窯煙裡,藏在每個捧起瓷泥的人認真的眼神里。只要還有人願意沉下心做事情,還有人懂得匠心的珍貴,這份傳承就永遠不會消散,這份瓷韻就永遠不會褪色。

只要匠心長存,人間就永遠有巧思,文化的根脈就永遠鮮活,我們往前走的每一步,都有底蘊,都有底氣。

夕陽慢慢西斜,把龍窯的窯牆染成了暖紅色,晚風吹過瓷坊,院中的瓷坯輕輕晃動,像一排整齊的小衛士。瓷韻村的歡聲笑語還在迴盪,窯火的溫度還留在每個人臉上。守護聯盟的人整理好行囊,帶著一身瓷韻與滿心匠心,迎著溫柔的晚風,踏著滿地的金色餘暉,奔赴下一場新的守護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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