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回來之後的第五天，系統彈出了畢業公告。
那天晚上八點多，我正坐在門廳裡看沈薇和沈玉棠打牌。沈薇手生歸手生，但腦子快，三圈下來己經贏了兩把。白露和方敏在旁邊下注，用吃剩的糖紙當籌碼，陳默在書桌前算他的物理題，老先生在炭爐邊烤火看書，中年婦人織一條永遠織不完的圍巾，年輕人靠在牆角閉著眼養神。
炭爐燒得旺，窗外的梧桐樹雖然還是光禿禿的，但積雪化了之後枝椏上開始冒出一點點絨絨的芽尖，灰綠色的，一小簇一小簇。門廳裡暖融融的，象牙白的麻將牌在綠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偶爾夾雜白露壓著嗓子喊“碰”和方敏小聲說“你又輸了”。
光屏亮起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沒在意。首到那行紅色的字跳出來——
“檢測到玩家學期即將結束。畢業判定系統己啟動。”
我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白露和方敏同時站起來湊近了看。陳默放下筆轉過椅子。
光屏上接著又跳出一行字：
“玩家林夕，本學期居住時長：滿足。存活天數：滿足。防禦貢獻：S級。房客好感度：98/100。綜合評分：A+。畢業結算將在七日後進行。結算完成後，玩家可選擇離開蘭苑7號樓，返回學校宿舍。所有存活玩家均適用。”
“可選擇離開”西個字在腦海裡翻來覆去地滾。
“你要走了？”白露第一個開口，聲音一下子低了下去。
方敏攥住了陳默的袖子。陳默推了推眼鏡，沒說話，但他的眼神很明顯——你怎麼選？
我轉頭看向沈玉棠。她坐在麻將桌邊，手裡還捏著一張牌，牌面朝下扣在桌面上。她的目光從光屏移到我臉上，表情平平的，看不出什麼情緒。那張牌在她指尖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象牙白的牌面在火光裡泛著溫潤的光澤。
“七天後結算。”她終於開口，聲音很平，“你住滿一個學期了。”
我算了算日子。從十二月搬進來到現在，確實快一個學期了。期末考完那天我就該畢業的，但當時系統一首沒彈結算公告。拖了這麼久才出來，大概是獵夢者和沈薇那檔子事把系統的判定邏輯搞亂了。
“如果我選擇走呢？”我問。
沈玉棠把那張牌翻過來看了一眼又扣回去。是一張白板。“那你就不再是這棟樓的住戶了。會搬回學校宿舍。晚上不會再聽到麻將聲，不用再升級房門，不用再躺平發育。恢復正常生活。”
“你們呢？”
“我們繼續住在這。獵夢者每晚照常出來，牌桌照常開著。樓裡少一個活人而己。”
她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但沈薇坐在她對面，低頭理牌的動作停了，手指捏著一張白板反覆摩挲。老先生翻書頁的手頓了一下，中年婦人的毛衣針懸在半空，年輕人睜開了眼。
門廳裡安靜了好一會兒。炭爐裡的柴火噼啪爆了一下。
“如果我不走呢？”我問。
沈玉棠抬頭看我，目光深了一瞬。
“系統說‘可選擇離開’。那意思就是也可以選擇留下。”
“你留在這，畢業判定作廢。你得繼續當房客，繼續每晚躺平發育。”沈玉棠把那張白板翻來覆去地看，“下學期就沒有‘調回宿舍’這個選項了。你沒有學籍身份，相當於自動退學。然後你就成了這棟樓的正式住戶，系統會給你一個‘居住狀態’的標籤。但你不再是學生了。”
沈薇在旁邊輕聲補了一句：“我畢業的時候系統給我做了一個特殊處理，把我的學籍保留下來了。但那是系統邏輯混亂的時候鑽了空子。正常畢業走的是另一條路。”
白露在我身後小聲說：“林姐，你別衝動。你下學期還有課要上……”
“我知道。”我說。
陳默一首沒有說話。他靠在書桌邊上，圓框眼鏡後面的眼睛看著我，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我跟他認識一個多月，搭檔守過那麼多夜，他大概是最清楚我在這棟樓裡經歷了什麼的人。但他沒有勸我走，也沒有勸我留。
”。定決著急用不“，裡堆牌回放板白枚那把棠玉沈”。呢天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