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留下來,只會把親兒子吃幹抹淨。”
洞穴裡又安靜下來。
燭火在風裡晃了一下,李道玄從懷裡掏出一張金色符紙,符紙上的硃砂紋路在暗中隱隱發亮:“太白金星傳來訊息。只要你用布袋重新加固封印,天庭便允許幼崽留在凡間,跟隨你生活。”
孫守拙看向郭小四:“這是最好的結果。既能保住放牛村,又能讓幼崽遠離那東西。”
郭小四沒有說話,低頭看著懷裡的吞天獸幼崽。幼崽仰著腦袋,圓眼睛裡映著燭火,亮晶晶的,像在等他拿主意。
他抬手摸了摸它的頭,問:“你願意跟我一起,把它重新封住嗎?”
幼崽蹭了蹭他的手心,發出一聲軟糯的嗚叫,像是在說:你去哪,我就去哪。
郭小四吸了吸鼻子,抬起頭:“行。我答應幹活。但我有一個條件——”
他腰板挺了挺,聲音裡帶著放牛娃特有的倔勁:“天庭必須保證,不再追究布袋的來歷,也不得打擾放牛村。不然,我寧肯帶著它鑽進老君洞,跟那東西耗到死。”
李道玄看著他的眼睛,片刻後點了點頭:“這個條件,太白金星接下了。”
他把金色符紙貼在石門裂縫上,符紙上的硃砂紋路驟然亮起,像一條流動的火線。裂縫中傳出一聲低沉的吼叫,吼聲裡帶著不甘與憤怒,震得整座老君洞都是一晃。
石壁上的碎石嘩嘩落下,吞天獸幼崽蜷在郭小四懷裡,耳朵貼著腦袋,一動不動。
符紙的火線越燒越亮,石門一寸一寸合攏,裂縫中那隻漆黑的爪子不甘地抓了一把石壁,留下五道深深的溝痕,終於被擋了回去。
石門合攏的剎那,一道古老的桃符紋路亮起,整座山洞都靜了。
郭小四長長吐出一口氣,後背早被冷汗浸透了。
李道玄收起手,目光在郭小四腰間的布袋上停了一瞬,又移開:“老君洞的訊息,我會原樣回稟天庭。你……好自為之。”
他披了披袍子,朝洞外走去。腳步聲在夜色裡越來越遠,最後只剩下風聲。
孫守拙磕了磕煙桿子,走到郭小四身邊,也看著石門:“你以為封上就完了?”
郭小四一愣。
老村長吐出一口白煙,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封印之物方才那聲吼,是在搬救兵。它的氣息已經漏了出去,用不了三天,方圓百里的妖物都會朝這座山聚過來。”
郭小四手裡的布袋一燙,像是也應了他這句話。
幼崽從袋口探出頭,朝著夜色中的群山齜了齜牙,喉嚨裡滾出一聲極低極沉的嗚咽。
遠處山巔,那道金色星光又亮了起來。
一明,一滅。
像一隻眼睛,正隔著茫茫夜色,冷冷地數著放牛村還有幾個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