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開啟的瞬間，封印臺上的金光驟然收縮，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抽走了底氣。
郭小四壓住心口，盯著那團晃動的法相輪廓，手心全是汗。吞天法相原本已經開始凝實，此刻卻像缺了一口氣，輪廓模糊不定，邊緣的金光碎成一片細小的光點，往四周飄散。
“怎麼回事？”他聲音發緊。
老山羊四蹄踏在祭壇邊緣，瞳孔緊縮，低聲道：“法相需要脊骨與布袋的氣息完全交融，才能喚醒。還差一步。”
郭小四低頭看向懷裡的布袋，袋身暗金色光紋狂跳，像在掙扎著要掙脫他的手掌。他咬了咬牙，把袋口朝封印臺推進了一步。
幼崽從袋口探出腦袋，暗金色的豎瞳盯著那團法相虛影，張嘴噴出一縷地火金光。金光撞入法相輪廓，虛影猛地凝實了三分，可緊接著又像被風吹散的煙，重新散開。
老山羊的聲音沉了下來：“不行。你滴血入袋，讓幼崽帶你血脈進去煉化。”
郭小四沒有猶豫，咬破指尖，將血珠滴入袋口。血珠落入袋中的一瞬，袋口金光吞沒血珠，他感覺一股滾燙的力量順著指尖直衝腦門，意識像被什麼扯了一下，整個人猛地墜入一片黑暗。
等他再睜開眼，眼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暗金色虛空。
吞天獸的虛影盤踞在虛空中央，巨大的身軀像一座山，暗金色的鱗片在黑暗中泛著幽光。它睜開一隻眼，豎瞳裡翻湧著灼人的火光，聲音低沉，像從地底深處滾過：“小子，法相認的是你，不是力量。”
郭小四喉嚨發乾，攥緊拳頭：“那它認什麼？”
“想著你護村的心。”吞天獸的虛影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他身上，“它才會為你開門。”
郭小四閉上眼。
他想起放牛村那棵老槐樹，蘇青蘿趕羊的背影，孫守拙蹲在村口敲煙桿的咳嗽聲，還有那群亂竄的羊，地裡剛抽穗的麥子，老君祠門口落滿灰的供桌。
那些畫面一幀一幀從眼前閃過，他忽然覺得心口有什麼東西熱了起來。
布袋裡的金光轟然炸開。
他猛地睜開眼，封印臺中央，吞天法相驟然凝實。那頭巨獸虛影昂首而立，張口吞出一道金色氣浪，震得整座石室嗡嗡作響，牆面上的石屑簌簌往下掉。
老山羊激動得聲音都在抖：“成了！法相醒了！但只能撐一盞茶，你要在它消散前擋住天兵第一波攻勢。”
郭小四沒有答話，抱起布袋，轉身衝出老君祠。
祠堂外的天空已經變了顏色。
蘇青蘿正揮著趕羊鞭，逼退兩個銀甲天兵。她的羊鞭破空聲尖銳而急促，十幾只山羊圍成半圓，用犄角頂住一道仙光屏障，屏障上已經裂開三道細紋。她額角全是汗，但手裡的鞭子一下都沒停。
遠處雲端，托塔天王立於雲頭，寶塔懸空壓得村口的老槐樹幾乎彎折，樹根崩裂，泥土翻出地面。
孫守拙蹲在土牆後面，煙桿子叼在嘴裡，菸灰已經燒到手指頭都沒察覺，一雙老眼死死盯著雲頭那道身影。
郭小四衝上村口，把布袋高高舉起。
吞天法相虛影從他身後騰空而起，那頭巨獸昂首咆哮，聲音像一道悶雷從天際碾過，震得村口的老槐樹葉子嘩啦啦往下掉。
法相虛影朝雲端發出一聲震天咆哮。
托塔天王臉色驟變，掌心寶塔猛地一顫，塔身金光暗淡，像被什麼力量壓住，顫抖著退回他掌心。他腳下的雲層翻湧了一下，幾個銀甲天兵被那股氣浪震得連連後退。
天王穩住寶塔，冷聲喝問：“布袋中究竟藏了什麼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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