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四盯著袋底，那呼吸聲又沉了一分，像有人在水底翻了個身，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悶響。
懷裡幼崽炸起毛，壓著嗓子朝袋口低吼，四條腿繃得筆直，尾巴高高翹起，像在跟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對峙。
郭小四手指攥緊布袋繫繩，那呼吸聲震得他掌心的汗珠一滴滴往下墜，落在袋面上，被暗金色的光紋吸了進去。
袋口浮起一層虛影，吞天獸真身的輪廓緩緩浮現，暗金色的豎瞳裡翻湧著灼人的火光，聲音低沉發緊：“那是我的心核，當年老君封袋時抽走的，不該這時候醒。”
老山羊湊近袋口，鼻翼翕動，嗅了嗅，瞳孔驟然一縮，金光從眼底炸開：“心核一醒，托塔天王那面照妖鏡立刻就能探到方位。”
話音未落，村外十里營帳陡然鼓起戰鼓。
沉悶的鼓聲震得地面微微發顫，村口老槐樹的葉子嘩啦啦往下掉，幾隻麻雀從枝頭驚起，撲稜稜飛向遠處。
郭小四抬頭望天，看見十里外的雲端黑壓壓一片，天兵連夜拔營，銀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像一片移動的雪潮，朝放牛村壓來。
蘇青蘿快步走到他身邊，將羊鞭橫在身前，聲音壓得很低：“小四哥，那呼吸到底是幫手，還是催命符？”
孫守拙蹲在村口老槐樹根上，煙桿子叼在嘴裡，菸灰已經燒到手指頭都沒察覺，一雙老眼盯著袋口，沉聲道：“不管是什麼，天兵已經動了。”
郭小四攥緊布袋，那呼吸聲在他掌心跳動，像一顆活生生的心臟，正試探著與他接觸。
他咬了咬牙，低聲道：“是我爹的，我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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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兵壓到村口時，天剛矇矇亮。
托塔天王立於雲端，寶塔懸空，塔身金光流轉，壓得村口的老槐樹幾乎彎折，樹根崩裂，泥土翻出地面。他身後站著楊天嘯，銀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光，腰間佩劍嗡鳴不止。
天王開口，聲音像從高處砸下來的石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放牛娃，交出袋中那口吞天心核，本座可饒你全村性命。”
楊天嘯立在雲頭冷笑：“心核一醒，三天內必撐爆布袋，你不交是死，交了才有活路。你以為自己是誰？一個連仙氣都沒有的放牛娃，憑什麼養住吞天心核？”
郭小四站在村口，懷裡抱著布袋，腿肚子在抖，但他沒有退。他抬頭看著雲端那兩道身影，牙關咬得咯吱響。
忽然，吞天獸真身的聲音在他腦海中炸響，像地底深處滾過的悶雷：“他說得沒錯，心核若不回我體內，只會把布袋撐裂，連累全村。”
郭小四低頭看向袋口，暗金色的光紋一明一滅，像有什麼東西在袋底跳動。他深吸了一口氣，咬破指尖，將血抹上袋身，沉聲道：“那就讓它認我，我偏不信這袋連個心核都養不住。”
幼崽從袋口探出腦袋，一口咬住他流血的手指，將血珠吞入腹中。
袋底呼吸聲驟然拔高，像有人從深水裡猛地浮出水面，發出一聲沉悶的吸氣聲。那道聲音震得村口老槐樹沙沙作響，葉子嘩啦啦往下掉，連地面都跟著微微顫動。
托塔天王臉色微變，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的寶塔，塔身金光閃爍了一下，像被什麼力量震了一下。
楊天嘯的劍嗡鳴一聲，劍身一歪，險些脫手。他急忙握住劍柄，臉色鐵青，盯著郭小四的眼神像要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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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聲化作一道氣浪，從袋口噴湧而出，震偏楊天嘯的劍，也震得雲端的天兵陣型微微晃動。
托塔天王臉色一沉，掌心寶塔猛地一顫，塔身金光暗淡，像被那股氣浪壓住，顫抖著退回他掌心。他盯著郭小四看了三息，冷聲道：“心核認主了？除非他流著吞天獸的血。”
孫守拙煙桿子猛地一敲，菸灰炸開，恍然大笑，笑聲在村口迴盪：“他爹就是吞天獸，心核認他等於認回了家，天王還想搶人家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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