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四沒有猶豫，他把布袋往腰上一系，拔腿就往老君洞方向衝，幼崽從袋口探出半個腦袋，炸著毛，喉嚨裡滾著低吼。
老君洞的石門已經炸成兩半，裂口邊緣焦黑一片，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硬生生撞開的。黑霧正從地縫裡汩汩朝外湧，洞壁嗡嗡震顫，碎石從頂上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老山羊一蹄踩住裂口邊沿，瞳孔金光炸開，聲音發沉：“老二在啃封印根基。不堵住它，整座老君洞都得塌。”
吞天獸真身的聲音從布袋深處傳來，虛弱得像隔了一層厚布：“它斷掉的半邊身子借地火生了回去，這次比上回更難收。”
孫守拙跟上來的時候，旱菸杆子都沒來得及點著。他蹲在洞口，煙桿子往地上一磕，火星子爆開：“得下到封印底層，把斷了的鎖鏈重新接上，不然神仙來了也沒轍。”
郭小四把布袋往腰上一系，蹲下拍了拍幼崽的腦袋：“走，爺倆下洞，今天我非要看看它還能鬧出什麼花兒。”
幼崽竄到他肩上，尾巴一甩，一人一獸順著裂縫滑了下去。
封印底層比上回更黑，暗紅色的光暈從祭壇方向浮上來，照得石壁像浸了血。郭小四落地時腳底打滑，踉蹌了兩步才穩住，抬頭一看，心頭一沉。
祭壇中央，半截墨綠色的軀幹被鐵鏈鎖住，斷口處新生的皮肉泛著幽光，像剛長出來的鱗片還沒幹透。兩根碗口粗的鎖鏈斷在地上，鐵茬兒鋥亮，像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咬斷的。
二哥睜開豎瞳，聲音悶沉，像從地底深處滾上來的泥漿：“小四，放哥出去，天庭欺負你的事，哥替你一口吞乾淨。”
幼崽炸毛，喉嚨裡壓著低吼，爪子扣在郭小四肩上，抓得他肩頭生疼。郭小四按住它的頭，盯著那截殘軀，一字一句地說：“你不是我哥，我哥不會拿全村人的命換自由。”
二哥的豎瞳縮了一下，隨即冷笑：“你懂什麼，天庭能容你？他們遲早——”
話沒說完，布袋猛地發燙。
那股陌生的呼吸聲再次響起，卻比前幾次更清晰，像有人從深水裡浮出水面，張嘴吐出一口濁氣。氣息撞進郭小四心口的一瞬，他渾身一震，那感覺像小時候被他爹扛在肩上，被粗糙的手掌摸過頭頂。
他愣在原地，指尖發麻。
孫守拙的聲音從裂縫上方壓下來，帶著菸灰的嗆味：“那是你爹的心核。老君當年封進袋裡，就是在等你。”
郭小四低頭看向布袋，暗金色的光紋瘋狂跳動，袋口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頂了一下，鼓出一個拳頭大的凸起。他伸手按住那個凸起，掌心傳來一陣滾燙的、類似心跳的搏動。
幼崽猛地躥下他肩頭，一口咬住斷在地上的鎖鏈一端。金光從它口中炸開，順著鐵鏈蔓延，斷口處竟緩緩長出新的鏈環，一節一節，像藤蔓爬過老牆。
二哥暴怒，黑霧從它斷裂的半邊身子翻湧而出，凝成一隻利爪直拍郭小四面門。郭小四側身一閃，利爪擦著他耳根拍在石壁上，砸出一個臉盆大的坑。
他站穩腳跟，把布袋口對準黑霧，猛力張開。
黑霧被吸著捲入袋中，像倒灌的河水。斷裂的鎖鏈同時接合，金光鎖鏈朝祭壇中央收緊，二哥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墨綠色的軀幹被勒得皮肉凹陷，鱗片崩裂。
“成了？”郭小四喘著粗氣，盯著祭壇中央。
話音未落，整座洞底狠狠一顫。一道黑爪從祭壇側面探出，快得像鬼影，一把抓向郭小四腰間的布袋繫繩。
繫繩崩斷，布袋被拽脫，朝祭壇方向墜落。
郭小四撲身就追，指尖剛碰到袋角，上方卻射下一道金光，將他和布袋之間劈開一條光縫。他抬頭，看見裂縫頂端站著一個人影，銀甲冷光，眉眼如刀。
楊天嘯居高臨下，聲音隨著金光落下來：“這袋，終歸是本將的。”
郭小四指尖抓地，牙關咬得咯吱響，抬頭盯著那道身影，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你敢碰它一根線，我讓你天兵全隊都進袋裡過夜。”
楊天嘯嗤笑一聲，抬手一攝，布袋朝他掌心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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