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鏈聲滾過雲層,一聲比一聲沉,像有什麼龐然大物正拖著鎖鏈在雲端挪動。郭小四握緊劍柄,仰頭盯著那片翻湧的雲層,掌心的冷汗把劍柄浸得發滑。
忽然,雲層裂開一道金縫,金光刺目,像天被劈開一條口子。一道黑影裹著嘩啦啦的鐵鏈聲響從金縫中墜下,速度極快,帶起一陣風壓,將老槐樹的殘枝吹得嘩啦作響。
轟——黑影砸在村口老槐樹殘樁上,震起一圈塵土,鐵鏈聲嘩啦啦滾過地面,盤成一團。塵埃落定,郭小四看清了那東西的模樣。
一條狗。
通體漆黑的細犬,四條腿修長有力,頸間鎖著一道金色鏈環,鏈尾拖在身後足有三丈長,像一條遊動的蛇。它蹲在殘樁上,豎瞳泛著幽綠的光,掃過郭小四手中的石劍,又掃過眾人,最後落回石劍上,忽然開口吐出人聲:“吞天心劍,老君真捨得留給你。”
聲音又低又冷,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孫守拙手裡的旱菸杆啪地掉在地上,菸灰濺了一褲腿。他盯著那條細犬,嘴唇動了動,聲音乾澀:“鎮天庭的哮天犬?太白老兒連狗都放出來了。”
細犬沒理他,豎瞳盯著郭小四,鏈尾在地面上輕輕一甩,掃起一層灰。“把布袋交出來,本犬不傷你性命,替太白老兒了結這樁事。”
郭小四攥緊劍柄,指節泛白。幼崽從布袋口探出半個腦袋,朝他齜牙,發出一聲奶兇奶兇的低吼。細犬瞥了幼崽一眼,輕蔑一笑:“吞天獸崽子,斷奶了沒?”
這一句徹底點著了幼崽的怒火。它從布袋口竄出來,落地時體型暴漲,轉瞬間便長到牛犢大小,四蹄踏地,雙角燃起暗紅地火,發出一聲震天怒吼,直撲細犬。
細犬不閃不避,側身一晃,鏈尾捲起一道金光,帶著破空聲抽向幼崽後背。
“小心!”郭小四揮劍劈向那道金光,劍刃與金光相撞,震得他虎口發麻,整條手臂痠麻一片。金光被劈散,細犬的鏈尾卻已順勢收回,圈在身前,豎瞳冷得像冰。
郭小四胸口的心核跳得急促,像擂鼓一樣。布袋深處傳來父親殘念虛弱的聲音,斷斷續續:“小子……這是天狗……克吞天獸……你小心……”聲音沉下去,再沒動靜。
克吞天獸。
郭小四心頭一沉,握著劍柄的手又緊了幾分。他咬牙正要上前,細犬卻忽然停下,豎瞳轉向老君祠方向,鼻尖抽動了兩下,像在辨認什麼。片刻後,它的聲音變了調,帶著一絲不確定:“老君的氣息?”
老君祠方向靜悄悄的,只有門楣上那盞殘破的銅燈在夜風裡晃盪。細犬盯著那個方向看了整整三息,豎瞳裡的冷意漸漸褪去,換成一種郭小四說不清的複雜情緒。它壓低聲音,像是在自言自語:“老君走前……讓我守著這裡。”
郭小四一愣:“守著?你不是太白金星放出來的?”
細犬冷笑一聲,鏈尾在身後甩了一圈:“太白金星還沒資格拴我。”
它抬起前爪,從頸下的金色鏈環裡抖出一枚銅製令牌,令牌巴掌大小,上面刻著兩個古樸的字——老君。令牌在火光中泛著暗銅色的光澤,邊緣有些磨損,顯然被貼身攜帶了很久。
“老君走前留話,”細犬把令牌拋給郭小四,“持此令者可入天宮藏經閣三層。你既得心劍,又得布袋,便是他等的人。”
郭小四伸手接住令牌,掌心一沉,那銅令比他想象的重得多,冰涼的觸感從指尖一路竄到心口。布袋內心核猛地跳動了一下,像在回應令牌上的氣息。幼崽湊過來,鼻尖嗅了嗅令牌,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噴出一縷地火金光。
細犬已經轉身騰空,四蹄踏在虛空裡,鐵鏈聲嘩啦作響。它回望郭小四一眼,聲音沉下來:“三日後,太白必攜玉帝旨意再來。你若想活,就去藏經閣找老君留下的後手。”
話落,狗影沒入雲間,鐵鏈聲漸漸遠去,只剩一片寂靜。
郭小四低頭看著手裡的令牌,銅面上的“老君”二字在火光下泛著幽幽的暗光。他攥緊令牌,抬頭望向天邊——雲層散開一角,露出幾顆寒星,冷得像刀。
三日。
太白金星攜玉帝旨意再來。
孫守拙撿起旱菸杆,在鞋底磕了兩下,火星子噼啪濺開。他盯著郭小四手裡的令牌,過了好半晌,才吐出一口煙:“老君……到底給你留了什麼?”
郭小四沒答話,只覺得掌心裡的令牌越來越燙,像一塊燒紅的鐵。他低頭看了一眼布袋,袋底傳來一下極輕的搏動,一下,又一下,像心跳,又像催促。
。去下了暗也星顆一後最,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