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布袋吞了我》第59章 太白金星舉着大銅鏡照村,我掏出了一根爹留下的骨頭(1)

作者:番茄喵七少·4小時前

李道玄話音未落,村口的土路便猛地往下一沉,像有座山從天上砸了下來。郭小四剛踏出土窯,懷裡的銅鈴便燙了一下,鈴身暗金紋路一漲,又瞬間斂盡,像被什麼東西驚醒了。

白光從雲縫間直直劈落,在村口老槐樹前炸開一片刺目的光暈。塵土掀起兩丈高,沿著地面朝四面滾開,把籬笆牆上的枯葉都拍了下來。

光暈中心,太白金星白袍寬袖,拄杖而立,腳不沾塵。那面磨盤大的銅鏡懸在他頭頂三丈處,鏡面微微傾斜,像一隻緩緩睜開的眼睛。

鏡光一轉,如瀑布傾瀉。

放牛村百十頭牛羊齊刷刷跪伏在地,連叫喚都不敢出聲。老山羊從土窯邊探出半個腦袋,被鏡光一掃,低頭連退三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郭小四攥著布袋衝出村口。袋口一漲,幼崽竄出半個身子,雙角燃起地火金光,死死頂在鏡光前面。金光與白光相撞,發出滋滋的烙鐵入水的聲響。幼崽四肢打顫,蹄子一寸一寸往下陷,卻硬是不肯後退半步。

“吞天獸餘孽,”太白金星拂塵一擺,聲音像從雲端落下來的霜,“也該一併照出原形。”

鏡光重了三分。幼崽頸毛炸開,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地火金光裂出幾道蛛網似的細紋。

郭小四牙關一咬,從懷裡掏出銅鈴,將二哥那截殘骨狠狠按進鈴口。銅鈴嗡鳴一聲,鈴身暗金紋路暴漲,一圈暗金色波紋貼著地面猛地盪開——鏡光被硬生生橫推三丈。幼崽昂首,四蹄踏地,對著銅鏡發出一聲震天怒吼:“吼——”

銅鏡的仙光當場被衝散了大半,鏡面劇烈震顫,連懸鏡的白光都跟著晃了兩晃。太白金星臉色微變,目光一沉,盯住那枚銅鈴:“老君遺物?”他拂塵捲起三尺仙風,直取郭小四手腕,要連人帶鈴一起捲走。

仙風剛捲到面前,布袋深處便傳來一道低沉的舊嗓,像老屋灶膛裡乾柴爆開的動靜:“老二骨頭,正好撐開你爹的胃口。”

袋口金光驟漲,像一張無聲張開的大口,將那股仙風整口吞下,連個響都沒打。

與此同時,殘骨化作一道暗金鎖鏈,從鈴口竄出,滋啦一聲纏上太白金星的腳腕,白袍被灼出一片焦黑,滋滋冒著白煙。太白金星眉頭一沉,正要揮杖掙斷——

雲端驟然傳來一聲冷厲的破空聲。楊天嘯從雲層間俯衝而下,劍光如電,直刺郭小四後心。三丈。兩丈。一丈。

幼崽猛然擰身,一口咬住劍鋒。“咯嘣”一聲脆響,劍身碎裂開來,殘片叮叮噹噹落了一地。楊天嘯手中只剩半截斷劍,身形一滯,面色鐵青,拔身退入雲端,像一隻盤旋不去的鷹鷲。

太白金星趁隙並指在那道暗金鎖鏈上一彈,鎖鏈裂開數道縫隙。他借力後退半步,拂塵一卷,將銅鏡收近身前。銅鏡早已光澤暗淡,鏡面上還殘留著一道細紋。

他立在半空,目光沉得像井底的石頭:“這銅鈴竟能借吞天血脈反壓照妖鏡,來日方長。三日後,本座自會請玉帝降旨,屆時——”

話沒說完,白光一卷,已沒入雲間。

仙光散盡,夜風重歸。村口老槐樹上的白羽被風捲起來,落在泥地上,沾了一層薄薄的塵土。郭小四站在原地,彎腰撐膝,大口喘氣。幼崽縮回布袋,只露出半截懨懨的耳朵。

蘇青蘿從土窯後面快步跑過來,一把扶住他胳膊:“傷了沒?”

他搖搖頭,正要開口,老山羊卻盯著村外山脊方向,聲音低沉得不像話:“那縷綠光,是山賊的傳訊煙花。”

郭小四猛地抬頭。夜色沉沉,西邊山脊上,一道暗綠色的光柱正緩緩升起,像一條從地裡鑽出來的蛇,頓了一頓,又落了下去。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連閃三下。

孫守拙從土窯裡走出來,旱菸杆在鞋底磕了兩下,沉著嗓子說:“怕是衝著布袋來的。”

郭小四低頭看手裡的銅鈴。暗金紋路已經黯淡下去,二哥那截殘骨碎了大半,只剩一截拇指長的骨茬卡在鈴口,灰撲撲的,再沒有半點光澤。鈴身上還多出一道新裂紋,從鈴口一直延伸到鈴底,像一道沒長好的傷疤。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紋,指腹一片冰涼。

布袋深處傳來父親殘念的聲音,虛弱得像一盞快被吹滅的燈:“小子……銅鈴撐不了太久了。”

那聲音沉下去,再沒有動靜。

村口亮起燈火,一戶接一戶,很快連成一片。沒有人高聲說話,只有腳步和低低的交談聲在夜色裡湧動,像一條暗河繞村而過。蘇青蘿站在他身側,沒有多問,只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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