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壓得很低，郭小四攥著那根拔出來的定火釘走出老君洞廢址，腳底沾滿泥，指節敲了敲牛角，像在給自己壯膽。石壁上三道金色標記在黑暗中浮動著，其中指向村西枯井的那道最亮，像一盞燒旺的燈，正催促他快些過去。
老山羊跛著腿繞到標記下方，鼻息噴出兩縷白煙，盯著那道光看了半晌，聲音沉得像墜了鉛：“楊天嘯以雷紋封水脈。水脈一斷，地火氣便少一截引子。先去枯井。”
郭小四點頭，把定火釘別在腰間，快步朝村西走去。幼崽跟在他腳邊，四蹄踩在溼泥上，發出篤篤的響。村西那口枯井立在老槐樹底下，井沿的青石被歲月啃得豁了牙，幾縷乾薹掛在邊緣，被夜風一吹，輕輕晃盪。
他探頭往井底看，黑漆漆的深口裡，一股灰敗的死氣往上湧，井壁上原先爬著的地火紋路已經乾枯發白，像曬乾的河床。而那根定火釘就插在井底正中，釘身比老君洞廢址裡那根更長，表面刻滿細密的雷紋，像一條條盤踞的銀蛇，正吸著水脈的生機。
郭小四攥緊布袋口，正準備蹲下，幼崽卻比他更快。它從井沿一躍而下，四爪在井壁上蹬了兩下，一頭撲向那根定火釘，張嘴就要咬釘帽。
雷光炸開。
一道刺眼的銀芒從釘身爆裂開來，像被捅了窩的蜂群，劈頭蓋臉地轟在幼崽身上。幼崽被彈得從井底翻滾上來，四蹄朝天摔在草地上，發出一聲痛呼，頸毛焦了好幾縷，嘴裡吐出一股黑煙。
“別碰！”孫守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郭小四回頭，老村長正拄著旱菸杆快步趕來，煙桿上的火星子一閃一閃。他蹲到井沿邊，低頭看了那根定火釘一眼，又看看郭小四懷裡那枚地火靈珠。珠身上那道裂紋果然又深了一分，像刀刻的一樣，幾乎要從中央劈成兩半。
孫守拙吸了口旱菸，吐出一團白霧：“這根釘與靈珠連成一氣。強拔必引爆地火，到時候封印裂縫撕開，你爹的殘念也壓不住。”
郭小四皺眉：“那怎麼拔？”
孫守拙煙桿往井沿一磕，火星爆開：“先用布袋吞雷。把這釘上的雷紋吃乾淨，它就成了死釘，拔出來才不炸。”
郭小四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他攥緊布袋口，催動心核——布袋深處那枚心跳漸漸加快，咚咚咚咚，震得他肋骨發麻。袋口泛起一層金光，像水波一樣盪開。
他將布袋口對準井底那根定火釘，金光順著井壁沉下去，與釘身上的雷光猛然撞在一起。井底悶響炸開，像兩塊鐵石相碰，震得井壁簌簌落土。
金光與雷光絞纏在一起，銀芒被寸寸吞沒，又不斷從釘身深處湧出新的一層，像兩頭野獸在井底撕咬。郭小四額頭滲汗，胸口發緊，布袋內的心核跳得越來越急，像要掙出胸膛。
幼崽緩過勁來，從草地上翻身躍起，一頭扎進井底。這一次它學乖了，不碰釘身，四蹄踩在井壁邊緣，等金光與雷光絞到最緊、雷紋露出半息空檔的瞬間，猛地竄起，一口咬住釘帽。雙角間那道地火金光驟然亮起，死死壓住釘身表面的雷紋。
“拔！”老山羊沉聲喝道。
郭小四彎腰抓住釘身，手心被雷光餘威燎得發麻，但他沒鬆手，咬緊後槽牙，拼力往上拽。釘體從土裡脫出半截，發出一聲悶響，像拔出一根鏽死的鐵樁。與此同時，地縫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怒吼，壓抑、古老，像某種被驚動的東西正在翻身。
郭小四心頭一沉，低頭往井底一看，那道封印裂縫正沿著井壁撕開一道口子，黑氣從縫裡翻湧而出，腥甜的氣息撲面而來。
老山羊噴出一口真火，暗紅的火焰落進裂縫邊緣，將黑氣燒成一股焦煙。李道玄從夜色裡跑出來，羅盤一照，指標瘋狂旋轉，他咬破指尖，將血點在羅盤中心，金針定住地火脈，顫了兩下，勉強穩住。
孫守拙煙桿一掄，將井底亂竄的雷光一杆砸滅，火星四濺。
郭小四抓住釘身，將最後半截拼力拔出，定火釘整根脫出土壤，一股灼熱的地火氣轟然湧上井口，燙得他臉皮發緊。他退開兩步，低頭看向掌中的靈珠——裂紋更深了，幾乎要從珠身中央劈成兩半，燙得他掌心發焦。
布袋內，父親殘念的聲音再度響起，比先前更虛弱，像一根將熄的燈芯：“靈珠……快裂了。得把定火釘煉成新引……續住地火。”
郭小四攥緊定火釘，沒猶豫，將整根釘塞進布袋口。心核金光裹住釘身，一層層裹上去，像蠶吐絲一樣，將雷紋寸寸煉化。釘體表面的銀芒掙扎著閃爍了幾下，最終被金光吞沒，化作一枚暗紅色的火釘，表面泛著溫潤的地火光澤，像一塊燒透的炭。
孫守拙盯著那枚火釘，煙桿磕了一下地面：“第三道標記，在老君祠。”
郭小四把火釘攥在手心，轉身朝老君祠方向跑。幼崽跟在後頭，老山羊跛著腿綴在隊伍末尾。老君祠的供桌底座，那根金釘正釘在石縫裡，金光比前兩根都亮，像在等著他。
郭小四以火釘為引，將釘尖抵住金釘邊緣，猛地一撬。金釘從石縫裡脫出一寸，發出一聲脆響，像掰斷一根枯骨。他正要再加力，暗處忽然閃出一道身影。
楊天嘯。
。息聲了沒底徹後然，金圈一起，潭深進落子石像，袋雷。去進了吞口一劍截半的來劈嘯天楊同連紋雷道那將，口袋布開張然猛，想多及不來四小郭。腦後四小郭劈直，芒電的眼刺道一聚凝紋雷中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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