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四把骨鈴別在腰間，與那捲帛書並排貼著。布袋繫緊貼在腰側，幼崽從袋口探出半個腦袋，黑豆似的眼珠子四處轉，時不時朝南方低吼一聲，像是在催眾人加快腳步。蘇青蘿跟在後頭，揹著舊竹簍，簍裡塞著幾個雜糧餅和一壺涼水。孫守拙叼著旱菸杆，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慢悠悠走在隊伍中間。老山羊跛著腿，四蹄踩在青石板上，發出篤篤篤的聲響，綴在最後。
山道越走越窄，兩側灌木叢生，枝葉上掛著露水，沾溼了褲腳。走了約莫三十里，懷中骨鈴忽然自行震動，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震得郭小四胸口發麻，像有一隻小錘隔著皮肉敲了一下。他腳步一頓，抬手按住骨鈴，那震動卻沒停，反而更急，嗡嗡嗡，連著帛書也跟著輕輕顫。
都停。孫守拙煙桿一橫，擋在眾人身前，眯眼朝前望去。
前方山道被一片詭異的紅霧籠罩。霧氣翻湧如凝血，貼地不過三尺，卻凝而不散，像一條血色的河流橫亙在山道中央。霧氣深處隱隱透出一股地火氣息，燙得人臉皮發緊，吸進鼻子裡帶著一股焦硫味。
這氣息……老山羊湊上前，鼻子抽了抽，渾濁的老眼眯成一條縫，聲音壓得極低，是封印之地的氣息。二哥的勢力，延伸到這裡了。
郭小四攥緊布袋，掌心貼上去的瞬間，袋內那枚心跳驟然加快，咚咚咚，咚咚咚，像是在回應紅霧深處的某種呼喚。幼崽從袋口探出的腦袋毛髮炸起，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鼻尖朝著紅霧方向嗅了嗅，卻不敢貿然往前衝。
紅霧深處忽然傳來一聲低沉咆哮，像是什麼巨獸在喘息，呼哧呼哧，每一聲都震得腳下碎石簌簌抖動。蘇青蘿握緊趕羊鞭，竹鞭被她攥得發白，腳步卻不自覺往郭小四身側靠了靠。
小四哥……她聲音壓得極低，裡頭的東西，氣息比昨天那黑影還沉。
話音未落，紅霧中緩緩走出一道黑影。身形極快，像一團濃墨在血霧裡遊走，轉眼便到了眾人十步開外。黑影周身纏著淡淡的黑氣，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雙幽綠的眼，瞳仁豎立，像某種冷血的爬蟲。
古棺就在深處。黑影開口，嗓音沙啞，像兩塊砂石互相碾過，你們要找的東西，我替你們指出來了。
郭小四沒動，腰間布袋卻猛地一鼓，心核跳得更急。黑影抬手一揚，一枚玉簡脫手飛出，啪地一聲落在他腳前三寸。玉簡通體青白，表面刻著細密的紋路，正是一座古棺的方點陣圖，棺蓋半啟，裡頭蜷著一隻小小的獸影——與骨鈴上的圖紋一模一樣。
拿好。黑影語氣淡漠，這玉簡，能帶你們穿過紅霧。
話音剛落，黑影身形一晃，化作一縷黑煙，眨眼便散入紅霧深處，沒了蹤跡。只留下那枚玉簡靜靜躺在青石板上，泛著幽幽青光。
孫守拙煙桿往石板上磕了磕，火星子爆開，卻沒去撿玉簡。他眯著眼盯著黑影消散的方向，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這玉簡……蘇青蘿彎腰要去撿，被郭小四一把拉住。
布袋內，父親殘念的聲音忽然響起，比先前虛弱得多，像隔著重山傳來的迴音：別碰……這是你二哥的陷阱。
郭小四心頭一沉。他低頭看向那枚玉簡，青光正一明一暗地閃爍，像一隻眨動的眼睛。懷中骨鈴與玉簡同時嗡鳴，嗡嗡嗡，兩股聲波絞在一起，震得他耳膜發疼。
小四哥。蘇青蘿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掌心溫熱，要進一起進。
郭小四轉頭看她，趕羊女眼裡沒有一絲懼色，只有一股子山一樣的穩當。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都跟緊我。他彎腰撿起玉簡，入手冰涼，涼意順著指尖直竄心口。布袋口一鬆，幼崽身形暴漲至牛犢大小，雙角間地火金光凝聚成一道亮線，像蓄勢待發的弓弦。
眾人踏入紅霧。
紅霧沾身，溼冷刺骨，像浸在冰水裡。走了約莫二十步，兩側石壁浮現出吞天獸圖騰——巨口、利爪、鱗甲——與布袋上的紋路如出一轍，連雙角間那道地火金光的走向都分毫不差。老山羊四蹄釘在石板上，渾濁的老眼掃過那些圖騰，聲音沉得發悶：
這是上古封印地。
郭小四攥緊布袋，指節敲了敲牛角，悶頭往前。紅霧越來越濃，腳下青石板換成粗糲的巖地，縫隙裡滲出暗紅的地火氣，燙得鞋底發軟。又走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紅霧陡然散開，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青銅古棺靜靜躺在山洞中央。
棺身約莫三丈長，通體泛著幽暗的青銅光澤，表面刻滿老君字跡，字字如蝌蚪遊走，泛著極淡的金光。棺蓋嚴絲合縫，卻在郭小四踏進山洞的瞬間，微微震動了一下。
那震動極輕，像有什麼東西在棺內翻了個身。
緊接著，棺內傳來一聲呼吸。
。氣在山座一像，厚更，沉更真親父比吸呼那。響作嗡嗡山得震都息一每，風縷一的來出深底地從像得長悠，老蒼、生陌
。咽嗚的銳尖聲一出發棺古著朝，上地巖在釘死死蹄四，起炸部全髮崽
。氣黑一出滲緩緩，裡隙蓋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