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布袋吞了我》第81章 吞天本源竟是條龍,老山羊忽然說出實情(1)

作者:番茄喵七少·4小時前

南行山道的風比北邊硬,帶著一股子地火烘出來的焦燥,刮在臉上像被人用熱毛巾捂了一把。郭小四把布袋往腰間緊了緊,腳下不敢停,沿著被紅霧浸得發黑的碎石路一路急行。身後蘇青蘿一手牽羊群,一手把趕羊鞭橫在身前,步子穩得像踩在自己家的青石板上。孫守拙旱菸杆磕了磕鞋幫,火星子爆開,跟在最末尾替大夥兒斷後。

老山羊四蹄釘在山路最前頭,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前方霧氣最濃的那道山坳,鼻息粗重得像拉風箱。幼崽從袋口探出半個腦袋,黑豆似的眼珠子滴溜溜轉,雙角間的地火金光一點點亮起,像兩盞剛點燃的小燈籠。它朝前低吼一聲,喉音沉沉,像在催眾人趕緊跟上。

山道盡頭是一道懸崖,崖下是深不見底的峽谷,雲霧繚繞間隱約能看見一座龐大的黑影。郭小四眯著眼往下探了探,那黑影竟是一座依山而建的青銅船塢——船身半陷在泥石與巖壁之間,船首高昂,吞天獸的圖紋刻滿船頭兩側,利爪、巨口、鱗甲,紋路與布袋上的分毫不差。船身泛著一層幽暗的青銅光澤,明明埋在泥裡不知多少年,卻透著一股子活物才有的氣息。

眾人沿崖壁鑿出來的窄階往下挪,腳下碎石簌簌滾落。老山羊走在最前,四蹄穩穩踩在石階上,像走慣了這條路。才下到船塢入口,它忽然前蹄一軟,整隻羊直挺挺跪在青銅門檻前,渾身老皮繃緊,渾濁的老眼裡竟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

老山羊……蘇青蘿驚撥出聲。

老山羊沒有回頭,聲音蒼老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顫:此乃老君遺留的吞天本源。非船——乃龍骨所化。話音剛落,船塢中央猛地一震,腳下青銅板咔咔裂開,泥土崩裂,裂縫中一道暗金色的龐然巨影緩緩升起——那是一座巨龍骨架。骨架通體暗金,肋骨如林,爪牙猶在,龍嘴微張,像在朝著天穹發出一聲無聲的長嘯。龍眼空洞無光,卻似在隔著千古歲月注視著郭小四。

郭小四攥緊布袋,掌心貼上去的瞬間,袋內那枚心跳猛地加速,咚咚咚,像擂鼓一般。幼崽從袋口探出腦袋,朝著龍骨發出一聲低吼,隨即張嘴噴出一道地火金光。金光落在龍骨上,龍骨竟微微顫動,肋骨間暗金色的光芒像活了過來一般流轉。

老山羊站起身,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那道龍骨,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砂石互相碾過:小四……你爹當年不是託孤,是以命換取此龍骨一角,才得你平安三歲。

郭小四渾身一僵,腳步像被釘在原地。他轉頭看向老山羊,聲音發緊:你……你說什麼?

老山羊垂下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沉痛:當年你爹抱著襁褓裡的你跪在這船塢前三天三夜,以心頭血換取龍骨一縷本源。那一縷本源化作你腰間布袋的胎心,才讓你躲過那場滅門之禍。你能活到今天,不是運氣——是你爹用命換的。

龍骨龍嘴緩緩張開,一股灰濛濛的混沌白氣從喉間噴出,氣息古老得像天地初開時的那一縷風。郭小四本能後退兩步,幼崽卻猛地從袋口竄出,迎著那股白氣張口吸入。幼崽體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從巴掌大竄到半人高,再到小牛大小,雙角間的地火金光驟然化作真正的火焰,燒得虛空都微微扭曲。

孫守拙旱菸杆往船塢石柱上重重一磕,火星子爆開:此乃吞天獸真正本源——非兇獸,是天地初開時吞天獸與混沌龍的融合靈魂碎片。老君當年將這一縷碎片封入龍骨,沉於南疆深處,便是怕它落入歹人之手,再掀腥風血雨。

蘇青蘿握緊趕羊鞭,腳步穩穩擋在郭小四身前,目光卻沒有看向龍骨,而是看向布袋:若此物真能鎮封印,為何老君要埋葬它?難道代價是……她沒把話說完,眉頭卻擰成了一個結。

郭小四低頭看向腰間布袋。袋口金光緩緩浮現,凝成一行行古老的老君筆跡:以龍骨為爐,以心劍為引,以血養火,方可鎮封印千年。

幼崽忽然回頭看向龍骨龍尾。龍尾處果然有一道裂縫,裂縫中正滲出一顆顆暗紅色的血珠,血珠落地便化作一縷青煙,帶著一股子屬於吞天獸的古老氣息。

那是……郭小四心頭一顫,想起父親殘念曾在布袋中指給他看的那一縷精血。他咬破指尖,鮮血滴落,正正落在龍尾那道裂縫之中。

龍骨猛地一震。龍眼驟然亮起兩道金光,光芒如柱,照得整個船塢亮如白晝。一聲低沉龍吟自龍骨深處迸發,震得四周石壁簌簌落塵,崖壁上的碎石成片滾落,砸進峽谷深處。

龍骨化作一道金色光束,沒入布袋。布袋瞬間鼓脹,袋口金光爆發,一道上古吞天獸的真身虛影在眾人頭頂凝實,巨口可吞山河,利爪撕開雲霧,威壓如山傾瀉,直衝雲霄。十里外,幾道潛伏在雲頭的黑影被這威壓一衝,慘叫著跌落雲頭,狼狽逃竄。

金光漸漸收斂。吞天真身虛影散去,龍骨已徹底融入布袋。幼崽縮回巴掌大小,趴在袋口,伸出小舌頭舔了舔郭小四的下巴,黑豆似的眼珠子裡滿是親暱。布袋底部傳出一陣安穩的心跳聲,咚咚咚,每一聲都比從前沉穩了三分。

吞天本源,已認主。

郭小四抬手揉了揉幼崽的腦袋,指節輕輕敲了敲布袋袋口,心頭卻沒來由地一沉。龍骨入了布袋,古棺與封印便失了鎮守之物。他正要開口問孫守拙,懷裡那枚青銅骨鈴忽然發出一聲輕響——叮——

鈴身滾燙,紋路里滲出的暗紅光芒比方才更亮了幾分,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頭徹底醒了過來。老山羊渾濁的老眼猛地一縮,嘶聲道:那鈴鐺裡的東西——它在指路。

郭小四抬頭看向南邊。骨鈴的震顫正引著他,朝著三百里外的某處,遙遙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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