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四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他的意識已經模糊得只剩一線，可不知道為什麼，在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是依賴，是感激，還有一絲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他拼盡最後一絲意識，將手探入身邊的布袋。
指尖剛碰到袋壁，一股溫熱的力量就順著手指湧入。那力量微弱得可憐，像是風中殘燭，可它還是一點一點地順著郭小四的經脈往裡鑽，勉強吊住了他一口氣。
布袋外，楊天嘯終於從那股吸力中掙脫出來。
他踉蹌著站穩，半邊身子血肉模糊，疼得直吸涼氣。可他到底是久經沙場的老將，很快就穩住了心神，冷眼看著地上那個奄奄一息的放牛娃。
哈……他嗤笑一聲，嘴角扯出一絲猙獰的弧度，拼到這份上，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他掐出法訣，一道金色劍光在指尖凝聚。
小子，黃泉路上別怨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撿了不該撿的東西。
可他話還沒說完，忽然愣住了。
遠處天邊再次降下數道仙光。
那仙光來勢洶洶，比楊天嘯帶來的天兵還要璀璨奪目。領頭的是一員銀甲天將，身後跟著數十名金甲天兵，氣勢洶洶地朝這邊壓過來。
銀甲天將掃了一眼滿地狼藉，又看了看重傷的楊天嘯，面色鐵青。
楊將軍，他的聲音冷得像冰，吞天獸還沒死透？
楊天嘯咬了咬牙，正要開口解釋，老村長忽然猛地站了起來。
他一把推開攙扶他的村民，踉蹌著擋在郭小四身前。瘦弱的身子骨在風中晃了晃，可那雙渾濁的老眼卻透出一股子少見的狠勁。
這是放牛村！他扯著嗓子喊，聲音嘶啞卻響亮，不是你們天庭的刑場！有本事踏過我這把老骨頭！
銀甲天將眉頭一皺，目光落在老村長身上，像是在打量一隻不自量力的螻蟻。
老東西，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老村長沒有退讓，反而往前邁了一步。
我知道，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平靜下來，平靜得有些可怕，我知道你們想要什麼。可那東西不是你們能碰的——至少，不是你們這樣碰的。
銀甲天將的臉色微微一變。
就在這時，地上那個奄奄一息的放牛娃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空洞得可怕，可嘴角卻扯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
老村長……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鑼，您別護著我了……我自己的事……自己扛……
他的手探進布袋，攥住了吞天獸的胃囊。
那布袋忽然劇烈震動起來，袋口再次漲大，發出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響，像是一隻餓了十萬年的餓死鬼在流口水。
可這一次，那袋口對準的不是天兵天將——而是郭小四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