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落霞峰？”監軍使轉過頭，目光落在楊天嘯身上。
老村長咧嘴一笑，又往前邁了一步，瘦弱的身子骨在風中晃了晃，可那雙渾濁的老眼卻透出一股子說不出的精明。
“三十年前落霞峰上，有人為了搶一件法器，把自家師弟推下萬丈深淵。”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這事，要不要讓監軍使大人評評理？”
楊天嘯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孫老頭！”他咬牙低吼，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你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老村長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紙，“老夫當年親眼所見，親耳所聞。這張血書，是那師弟掉下懸崖前丟在半路上的，老夫撿了三十年了，一直沒捨得丟。”
他晃了晃手裡的紙，聲音裡帶著幾分陰陽怪氣。
“楊將軍，要不要本村人給你念念？上頭寫得清清楚楚，是誰把人推下去的。”
監軍使的目光在楊天嘯身上停留了一瞬，意味深長。
“楊將軍，”他的聲音壓得極低，“這是真的？”
“大人休聽這老東西胡言！”楊天嘯咬牙辯解，“他一個凡人，能知道什麼——”
話還沒說完，布袋忽然劇烈震動了一下。
那震動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意味，像是從深睡中傳來的一聲囈語。
“娃兒……”吞天獸的聲音在郭小四腦中響起，虛弱得像風中殘燭，卻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急迫，“有辦法了……把你的精血滴進來……能加速融合……”
郭小四低頭看著自己滿是血汙的手，眉頭緊皺。
他的精血已經流失太多，再放血怕是連站都站不起來了。可如果不這麼做，布袋就無法融合，吞天獸也就醒不過來。
“娃兒，”吞天獸的聲音帶著幾分心疼，“你要是撐不住，就別——”
“別廢話。”郭小四打斷它，嘴角扯出一絲苦笑，“俺說了要護著你們，就護到底。”
他從腰間抽出那把生鏽的短刀，在掌心劃開一道口子。
鮮血滴落進布袋。
暗金色的光芒驟然亮起，比方才更盛、更烈，像是被點燃的火把，順著郭小四的手臂一路蔓延。吞天獸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像是在承受什麼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吸收什麼珍貴的養分。
可就在這時——
“監軍使大人！”楊天嘯的聲音忽然響起，又急又快，“那放牛娃手裡的兇器正在暴走！末將請求即刻處決此人！”
監軍使的眉頭微微一皺，目光落在郭小四身上。
布袋裡的金光越來越盛，映得郭小四半邊身子都泛著金，像個泥塑的金人。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陣黑一陣白。
可他還是沒有鬆手。
只要吞天能醒過來，只要村民們能平安回家，他放點血又算得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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