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虛影終於散盡了。
郭小四眼睜睜看著最後一縷幽綠色的光芒從袋口飄出，像是被風吹散的柳絮，又像是燃盡的螢火，在半空中掙扎著扭了幾下，便化作點點流螢，朝著洞頂的方向飛射而去。
吞天獸的氣息徹底消失了。
布袋垂在腰間，冰涼得像塊石頭，裡面再沒有那陣沉悶的心跳聲，什麼都沒有了。
老村長蹲在一旁，渾濁的老眼盯著那散去的流光，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只是嘆了口氣。
“走了……”
郭小四覺得胸口像是被人掏空了一塊。他張了張嘴，想喊一聲“前輩”，可嗓子眼兒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愣是發不出聲。
洞外忽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撞上了山壁。緊接著楊天嘯的暴喝聲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在山洞裡嗡嗡迴響：
“給我鑿！把這破山鑿穿了也要把人給老子揪出來！”
老村長猛地一個激靈，一把拽起郭小四的胳膊，瘦弱的手勁兒卻大得出奇。
“別愣著！”老頭子壓著嗓子喊，急得眼眶子都紅了，“那老羊用命給你換了時間，再不走就對不起它！”
郭小四猛地回過神，趕緊彎腰把蘇青蘿往背上一搭。那丫頭還在昏迷，腦袋軟塌塌地垂在他肩頭，呼吸微弱得像只受驚的貓崽。
“走！”
老村長在前頭帶路，旱菸杆舉得高高的，那點微弱的火星子在這黑漆漆的山洞裡就是唯一的燈。腳下磕磕絆絆，好幾次差點絆到地上的碎石，郭小四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後背上蘇青蘿的重量壓得他肩膀生疼。
身後的轟隆聲越來越近，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一下一下地鑿著山壁。石屑嘩啦啦地往下掉，砸在他們腳邊，揚起一片嗆人的灰。
就在這時，郭小四腰間的布袋忽然微微發熱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低頭去看。布袋還是冰涼的，可那熱度是從哪兒來的？
“小四。”老村長的聲音忽然在腦中響起，沙啞、虛弱，卻帶著幾分急切，“往前走，洞壁後面有路。”
郭小四猛地抬頭，卻發現老村長明明還在前面，根本沒張嘴。
“是老羊……”老村長像是感應到了他的疑惑，邊跑邊低聲說，“它在袋子裡留了一縷殘念，關鍵時刻能救你一命。快，左邊找找！”
郭小四沒時間多想，扭著頭四處張望。洞裡黑咕隆咚的，只有老村長那點旱菸火光，根本看不清什麼。可當他把目光投向左側洞壁時，隱約看見一道細細的裂縫，像是被什麼巨獸硬生生撐開的，窄得只容一人側身擠過。
“在這兒！”他壓著嗓子喊。
老村長湊過去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這裂縫裡有血腥味……”他抽了抽鼻子，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驚懼，“還有上古妖獸的氣息！不對，這味道……像是什麼東西死了很久，骨頭都化了，就剩一口氣兒吊在這兒！”
身後的轟隆聲陡然拔高，石壁劇烈晃動，眼看就要被鑿穿。
“沒工夫想了，鑽！”
郭小四咬了咬牙，側身擠進那道狹窄的裂縫。蘇青蘿被他揹著，卡在半途疼得悶哼一聲，老村長在後面連推帶拽，終於把他們倆塞進了裂縫另一側。
眼前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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