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嘯披頭散髮地追出洞口，銀甲上沾滿泥汙，哪還有半分天樞神將的威風。他身後殘存的天兵稀稀拉拉跟著，一個個灰頭土臉，被那布袋吞怕了腿。
“給本將結陣！”楊天嘯怒吼，“圍死了！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去！”
可那些天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靠前。那布袋剛才的表現太嚇人了，連本命仙器都能一口吞了，他們上去不是送菜嗎？
郭小四可顧不上這些。
他揹著蘇青蘿撒腿就跑，本命心在胸口燒得滾燙，那股子熱乎勁兒順著血管往四肢百骸裡竄，腳下像是踩了風火輪，跑得比那些天兵還快。
“往左！”布袋裡傳來吞天獸殘魂最後一絲聲音，沙啞得像是破風箱，“左邊……有條暗河……”
郭小四二話不說，拐頭就往左邊岔口衝。老村長腿腳利索得不像話，旱菸杆往腰間一插，拉著他就往山縫裡鑽。
“慢點！別把丫頭顛散了！”老村長壓著嗓子喊。
郭小四這才發現自己跑得太急，背上的蘇青蘿被顛得一晃一晃的。他趕緊放慢腳步，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感覺胸口那顆本命心越燒越旺，燙得他直吸涼氣。
身後楊天嘯的怒吼越來越近，金光在夜空中炸響，劈得山石崩裂。
“給老子鑿！把那放牛娃鑿成肉泥餵魚！”
郭小四咬緊牙關，腳下不停，愣是比那些天兵跑得還快。本命心催動的金光從腳底板炸開，竟讓他跑出了仙人的速度，可他心裡清楚得很——這力量是吞天獸前輩拿命換的，用一分少一分。
山縫越來越窄，兩側的巖壁颳得他膀子生疼。老村長在前面摸著黑帶路，忽然腳下一空，整個人往下墜去。
“村長爺爺！”郭小四眼疾手快，一把薅住老村長的後領子，把人拎了回來。
“咳咳……”老村長咳了兩聲，渾濁的老眼往腳下一瞅，倒吸一口涼氣，“好傢伙，這兒有條暗河！”
水聲嘩嘩傳來，果然有條黑漆漆的河流在腳下流淌。郭小四摸出火摺子照了照，發現河邊泊著一隻破舊的竹筏，看著像是早年間藏的逃生路。
“老村長，這是……”
“少廢話！”老村長躥上竹筏，抄起竹篙就往岸邊撐，“先把丫頭放下來！”
郭小四小心翼翼地把蘇青蘿放在竹筏上，藉著火光瞅了一眼，心頓時揪成一團。那丫頭臉色白得跟紙似的，嘴唇發紫，肩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染紅了半邊衣裳。
“阿瑤！阿瑤！”他輕輕拍了拍蘇青蘿的臉頰，聲音都在發顫。
蘇青蘿沒應聲，只是眉頭皺了皺，像是感覺到了疼。
“小四！”老村長壓著嗓子喊，“別磨蹭！那姓楊的循著血跡追上來了！”
郭小四猛地回頭，果然看見洞口方向有金光閃動，楊天嘯披頭散髮地衝過來，嘴裡罵罵咧咧：“往左走了！給老子追！”
他一個箭步竄上竹筏，老村長竹篙一撐，竹筏晃晃悠悠地離岸，順著暗河往下游漂去。
水流湍急，竹筏在黑暗中顛簸搖晃，像片葉子似的被水流裹挾著往前衝。郭小四抱著蘇青蘿縮在筏尾，感覺胸口那顆本命心越燒越燙，像揣了塊燒紅的炭。
“撐住……”布袋裡傳來吞天獸殘魂最後一絲聲音，虛弱得像風中殘燭，“三十里……野溫泉……能續命……”
“前輩！”郭小四低頭看向布袋，眼眶子又紅了，“前輩你還在嗎？”
布袋裡再沒有回應，只有那若有若無的心跳聲，越來越慢，越來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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