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通盯著郭小四胸口看了半晌，突然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記。
那一下來得又快又狠，郭小四根本來不及躲，腦門子上頓時腫起個青包，疼得他齜牙咧嘴，眼淚都快出來了。
“疼疼疼！”他捂著腦袋往後跳了三步，瞪著眼珠子問，“你這老猿發什麼瘋？俺跟你有仇啊？”
袁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獠牙，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芒。
“小子，你身上這股子羊羶味，瞞得了別人可瞞不了老子。”他歪著腦袋打量郭小四，白毛溼漉漉地貼在臉上，看著憨態可掬，一雙燈籠大的眼睛卻精明得很，“聞著跟吞天那老羊一個味兒，真是它認的崽？”
郭小四還沒來得及答話，腰間的布袋忽然微微發熱，裡面傳來吞天獸殘魂含含糊糊的聲音：
“崽子……別亂跑……別把俺弄丟了……”
袁通耳朵一動，眼珠子瞬間瞪圓了。
他猛地蹲下身，湊近那布袋聞了聞，白毛“唰”地炸起來往後跳了三步，嘴裡罵罵咧咧：“他孃的還真是那老東西！八百年前害老子被貶下界的就是你這破袋子，如今又跑出來作甚！”
郭小四聽得雲裡霧裡，正要開口問，袁通卻已經轉過身來，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三丈高的白毛巨猿往跟前一站，跟座小山似的，陰影把郭小四整個人都罩住了。他仰著腦袋看著那張毛茸茸的大臉盤子，腿肚子直轉筋。
“小子，俺問你。”袁通蹲下來跟他平視，燈籠大的眼睛裡竟透出幾分認真，“你願不願意拜老子為師？”
郭小四愣住了。
老村長在旁邊聽得真切，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異色，卻沒急著插嘴。
“這野溫泉底下連著地脈，靈氣比外頭濃得多。”袁通指了指冒著熱氣的溫泉池子，掰著指頭算，“老子教你三天入門心法，能不能練成看你造化——等你入了門，體內能存住氣了，那破袋子裡的老羊也能多撐些日子。”
郭小四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
“小四。”老村長拽了拽他袖子，壓低聲音使了個眼色，“先把你媳婦兒安頓好再說。”
袁通聽見媳婦兒三個字，眉毛挑了挑，嘴角扯出一絲笑意，倒也沒多說什麼。
他指了指溫泉邊一塊冒著熱氣的石臺：“先把那丫頭放上去，野溫泉地脈能續命，拖久了傷根基。”
郭小四這才回過神，趕緊彎腰把蘇青蘿抱起來。那丫頭輕飄飄的，臉色白得跟紙似的，嘴唇都沒多少血色。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溫熱的石臺上，又脫下自己的外衣蓋在她身上，生怕她再受了涼。
袁通湊過去看了一眼蘇青蘿肩上的傷口，齜著獠牙從懷裡掏出一把乾草，三兩下嚼碎了敷上去。草汁的苦澀氣味瀰漫開來，蘇青蘿眉頭皺了皺，卻沒醒過來。
“死不了。”袁通抹了抹嘴，站起身來，目光卻落在郭小四腰間的布袋上，神色漸漸複雜起來，“不過你那破袋子裡的老羊，怕是撐不過今晚了。”
郭小四心頭一緊，下意識低頭看向布袋。
那布袋看著普普通通，此刻卻隱隱透出一絲涼意。他把耳朵貼上去，隱約能聽見裡面傳來若有若無的心跳聲——比之前更弱了，像風中殘燭，隨時都會滅掉。
“前輩……”郭小四攥緊布袋，聲音有些發顫。
布袋裡傳來一聲微弱的嗡鳴，吞天獸殘魂掙扎著在腦中說了句話：
“崽子……別管我……先學點本事……天庭那幫孫子不會放過你的……”
郭小四鼻子一酸，眼眶子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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