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四心頭一緊,下意識攥緊了布袋。
可楊天嘯已經殺到近前。
那披頭散髮的天樞神將滿臉猙獰,仙劍帶著凌厲寒光直取他咽喉,速度快得幾乎看不見劍身。
郭小四本能側身躲避,卻因渾身溼透又在水中,腳下打滑,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就是這一踉蹌救了他的命——仙劍擦著他耳根劃過,割斷幾縷頭髮飄落在滾燙的溫泉水面上。
那幾縷頭髮瞬間被燙得捲曲焦黑,散發出一股焦糊味。
郭小四嚇得魂飛魄散,後背冷汗直冒。他想跑,可水中的阻力讓他動作遲緩得像只落水的旱鴨。
“跑?往哪兒跑?”楊天嘯獰笑著,仙劍再次劈下。
“師父!”郭小四下意識朝洞壁方向喊了一聲。
袁通被釘在洞壁上,渾身浴血,白毛都被染成了紅毛。聽見徒弟喊聲,它掙扎著抬起白毛手掌,朝楊天嘯後背拍去。可它失血太多,那一掌軟綿綿的,連楊天嘯的衣角都沒碰到。
“沒用的畜生!”楊天嘯頭也不回,一腳踹在袁通胸口,將它踹得嵌入洞壁更深。
袁通齜著獠牙還想掙扎,卻已經使不上力氣,只能眼睜睜看著楊天嘯朝郭小四逼近。
“小四!快跑!”它嘶啞著嗓子吼。
可郭小四跑不了。他往後猛退,腳下一滑,整個人沒入溫泉水中。滾燙的泉水灌進他口鼻,嗆得他兩眼發黑。咕嚕咕嚕,一串氣泡從水下冒出來。
楊天嘯冷笑一聲,伸手入水去撈。
指尖剛觸及郭小四的衣角,他便觸電般縮回手掌——燙!太燙了!
郭小四腰間那布袋不知何時滾燙起來,袋口泛著淡淡金光,將楊天嘯的手掌灼出幾道焦黑的傷痕。
“什麼東西!”楊天嘯吃痛怒罵,瞪著那布袋,眼神又恨又懼。
就是這一瞬間的遲疑,給了郭小四喘息之機。他從水中掙扎著站起來,嗆得連連咳嗽,眼淚都出來了。可就在他站起來的瞬間,手往水裡一摸,摸到一把沾滿泥沙的生鏽鋤頭。
那是他之前扔進布袋裡的開山鋤。
不知何時,這鋤頭從布袋裡滑了出來,沉在溫泉底部的淤泥裡。
布袋微光閃爍,那鋤頭刃口瞬間泛起淡金色光芒,原本鏽跡斑斑的鐵鏽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落,露出裡面鋒利如新的刃口。
重鑄完成了。
郭小四攥緊鋤柄,從水中站起來。渾身還在往下淌水,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上,狼狽得不成樣子。可他的眼神,卻不再是之前那般驚恐。
“小四!用鋤頭!劈他腦袋!”布袋裡傳來吞天獸殘魂虛弱卻急切的聲音。
楊天嘯眯眼盯著那把泛著金光的鋤頭,冷笑一聲:“凡間破銅爛鐵,也能傷本將?”
他沒把郭小四放在眼裡。一個剛學會吐納的凡人,就算手裡有把法器又如何?
郭小四沒答話。
他咬緊牙關,掄起開山鋤,朝楊天嘯劈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