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的聲音不高不低，每個字都釘在空氣裡。
“你們要是認得什麼跟拐賣有關係的人，可以去公社替他們指個路。當然了，包庇藏匿的，那張啟事上寫得清楚。”
男人的臉色白了一截，拿手在褲腿上蹭了蹭，嗓門虛了。
“我們就是來買魚的，哪有什麼拐不拐的……”
“買魚就好好買魚。”陸建軍把啟事底稿往回一收，往兜裡一揣。“蛤蜊一毛錢一斤，要不要？”
男人擺了兩下手，拉著女人的胳膊就往巷口退。
女人走出兩步不甘心，回頭瞅了一眼院子裡那個靠在門框上的蒼白少年。
陸建軍的腳步往前邁了一截，身子把門框擋滿了。
“走好。”
兩個人的腳步碎在巷口的拐角處，竹籃磕在牆角上碰了一聲響，人影就沒了。
糖糖趴在灶房的窗欞邊上，指頭攥著窗框的木條，腦袋探出去半截又縮回來。
嘴巴里的笑含了半天沒出聲。
窗下面那隻缺了半個鉗子的老蟹從磚縫裡伸出兩隻眼柄，嘀咕了一嘴泡泡。
那個矮胖的賊眉鼠眼，褲襠裡夾著尾巴滾了，哈哈。
旁邊一隻寄居蟹從殼裡探出頭來附和。
那個女的也不是好貨色，走路腳底板不落地，偷雞賊的步法。
糖糖的嘴角彎到了耳朵根，兩手捂著臉蹲在窗底下，肩膀一抖一抖的。
糖糖：(ˊ?ˋ)
陸建民走過來蹲到她旁邊。
“笑什麼？”
“螃蟹說那個男的賊眉鼠眼，褲襠裡夾著尾巴滾的。”
陸建民的嘴角抽了兩下，咳了一聲拿鉛筆桿擋著嘴。
陸建軍從院門口走回來，把門栓插好了，兩手在腰上一叉。
“這兩個應該是姜家的本家親戚，試探完了回去傳話。啟事的事他們看見了，回去跟姜大柱一說，夠他嘀咕三天的。”
陸建國從柴垛後面首起腰，手裡攥著一截沒劈完的木料。
“光嘀咕沒用，下一回他們不是派探子來了，是姜大柱自己帶著人來。”
陸建軍的手指在褲兜裡彈了彈。
“來就來，他先得過公社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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