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二柱的腳步往前又頂了半寸，嗓門悶悶的。
“你說不給就不給？親爹親媽的權利是法律認的，公社幹部也得管這個。你們幾個沒血緣的外人，手續又沒有，拿什麼跟親爹爭？”
“拿什麼？”
陸建軍的嗓門從牙根底下擠出來了，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道。
陸建軍：(?ˊ??ˊ?)
“拿你們姜家遺棄當天為什麼沒報案來爭行不行？孩子丟了三年一聲不吭，公安局沒去過，公社沒登記過，鄰居沒一個人能證明你們找過。姜大柱，你倒是站出來說說，你那三年到底是在找孩子還是在家睡大覺？”
姜大柱的脖子在領口裡轉了轉，嘴巴張了兩回。
“我找了的，問了好多人……”
“問了誰？名字報出來，我去查。”
姜大柱的嗓音矮了下去，手指在褲縫上搓著沒接話。
巷口又聚了幾個看熱鬧的，趙嬸子站在最前面，手臂交疊著沒出聲。
姜二柱的嘴巴嚼了兩下，把姜大柱往身後擋了擋，嗓門沉了沉。
“你說他沒去報案那是他不懂門路，可親爹就是親爹，你們有本事去公社告他遺棄啊？告贏了我二話不說，告不贏這孩子就該回老薑家。”
沈淮從隊伍後面走上來了，腳步不快，手指從褂子口袋裡摸出那張折了三折的啟事底稿，在日頭底下展開了。
“姜二叔，你來得正好，我也有一樁事想跟你們姜家人當面說清楚。”
沈淮：(ˊ?ˋ)
姜二柱的目光落在那張紙上，腳步頓了一拍。
沈淮的手指在啟事上頭那行字底下劃了一道。
“這張啟事你們昨天看過了，上面寫的是省城民政局協查走失兒童。糖糖的身世到底有沒有旁的隱情，目前還沒有定論。”
他的手指移到糖糖後脖頸那根紅繩上，沒碰，但方向指得明白。
“她脖子上戴的這塊玉墜，種水成色不是你們柳樹溝能有的東西。趙美鳳，你嫁進姜家的時候這塊玉就在糖糖身上了吧？”
趙美鳳的臉色閃了兩閃，手指在袖口上絞了絞。
“那是她親媽留給她的破石頭……”
“破石頭？”
沈淮的嗓音往下沉了半截。
“這塊玉要是省城那邊有人來認，糖糖的親生母親是誰，她到底是不是你們姜家能隨便支配的孩子，這些事情就全得翻出來重新查。你們姜家要是堅持把人帶走，那行，省城那邊的調查也一併跟上來，遺棄的事查不查，玉墜的來路查不查，你們自己掂量。”
姜二柱的嘴巴合上了，手掌從腰上滑下來了。
姜大柱的臉上血色一截一截地退，手指在褲縫上抖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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