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建軍的嘴巴張了一回又合上了，手掌在大腿上搓了搓，轉頭看陸建國。
陸建國的手掌在膝蓋上拍了一下，悶哼了一聲。
“沈淮說得對，硬佔守不住，如換個法子把主動權握在手裡。”
陸建國：(ˊ??ˊ?)
“規矩我們定，採收我們帶頭，誰不聽話就踢出去。這比跟全村人結仇划算。”
陸建民的鉛筆己經在賬本上刷地划起來了，嘴巴里念著。
“採收間隔一個月，每次只取成熟個體，幼苗全部歸池，由陸家監督執行，違者取消資格。”他抬頭看了沈淮一眼，“這套說辭明天能用嗎？”
“不是明天。”沈淮站起來了，手指在褲腿上蹭了蹭，“是大伯逼著用的時候。”
話音還沒落穩，院門外面傳來腳步聲，沉悶的，踩在石板上一頓一頓的，像是上了年紀的人走路帶出來的節奏。
陸建軍從灶房門口探出半個腦袋往院門那邊瞄了一眼，縮回來的時候臉色變了。
“周海生。”
村長來了，穿著件半舊的中山裝，手裡攥著一根旱菸杆子，煙鍋裡的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滅，腳步停在了院門口那棵苦楝樹底下。
“建國，出來說兩句話。”
陸建國從矮凳上站起來了，褲腿上的海水還沒幹透，腳步往院門口邁了過去。
糖糖的手從膝蓋上放下來了，兩眼盯著大哥的背影，耳朵裡傳來院門外面的對話聲，斷斷續續的。
“……德厚來找我了，說你們兄弟私佔公海資源，要我明天在祠堂主持公斷……”
“……這事急什麼，半夜裡跑來……”
“建國，我把話說前頭，明天那場你得到，不到就是心虛，全村人都看著呢。”
院門外面安靜了，旱菸杆子在石板上磕了兩下，腳步聲遠去了。
陸建國轉身回來的時候，手掌在門框上拍了一下，嗓音悶得像捶在瓦罐壁上。
“明天祠堂，大伯告我們私佔公海。”
糖糖從灶臺底下站起來了，手指在裙邊上攥著，嗓音不大但穩當的。
“大哥，我有個辦法。”
幾個人的目光全落在她身上了，灶火映著她臉上一半明一半暗的輪廓。
糖糖：(ˊ??ˊ?)
“海鳥跟我說過，潮池外面那條窄縫裡卡著一隻很大的老鱉殼和一團爛漁網，要是不清出來，那條縫會被堵死，外面的活水就灌不進池子了。”
沈淮的手指在袖口邊上搭著，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息。
“你的意思是，明天拿這個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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