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回一句,讓它好長個頭,下回來收租。”
糖的嘴巴嘟了嘟,腳步跟著大哥往碎石路上顛著走,腦袋回了一下又轉過來了,嗓音含在海風裡。
“大哥,海參說你說話跟螃蟹一樣橫,但是挺有道理的。”
陸建國的腳步頓了那麼一下,低頭看著她那張笑成月牙眼的小臉,嘴角往一邊歪了歪,沒搭腔。
回到村裡的時候己經過了午飯點,灶房裡冷鍋冷灶的沒人做飯,陸建軍把溼衣裳扒了換上一身乾的,蹲在井沿邊上拿冷水衝腿上的泥漿,嘴巴里嘟囔著明天跑鎮上的盤算。
糖糖蹲在苦楝樹底下逗老蟹,兩手撐著下巴,脖子上那根紅繩玉墜從衣領口滑出來了,吊在前面晃盪著,日頭照在玉面上折出一道淡綠色的光。
趙嬸子端著一碗酸菜從巷子那頭走過來了,腳步還沒進院門嗓門就先到了。
“建國家的,中午沒開火吧?我多醃了一碗酸菜,給你們配粥喝。”
她把碗擱在院門口那塊條石上,正要轉身走呢,目光往苦楝樹底下那邊飄了一眼,腳步釘住了。
“糖糖,你脖子上那個墜子露出來了,快塞回去。”
趙嬸子:(ˊ⌒ˋ)
糖糖低頭看了看胸口晃盪著的玉墜,兩手把紅繩往衣領裡面塞了塞,沒塞利索,玉墜在指尖轉了個圈又滑出來了。
趙嬸子走過來蹲到她面前,手指在那枚玉墜上碰了碰,翻了個面看了看背面那道極淺的刻痕,眉頭皺了皺。
“這玉料潤得跟水似的,我活了西十年就沒見村裡人戴過這種東西。”
她的手指沿著玉墜邊緣那圈細到幾乎看不清的紋路摸了一遍,嗓音往下沉了沉。
“糖糖,這是你從姜家帶來的?”
“嗯,從小就戴著,趙美鳳想搶過好幾回都沒搶走,我塞在褲腰帶裡面藏著的。”
糖糖的手指把玉墜攥在掌心裡,紅繩在她白嫩的手腕上繞了一圈,嗓音含在喉嚨底下,“大哥說別給人看見,怕招賊。”
趙嬸子的手從她脖頸邊上收回來了,在圍裙上擦了擦,站起來的時候嘴巴里嘟囔了一聲,像是自言自語。
“這不是鄉下的東西,倒像南邊那些做生意的人家傳下來的,我在縣裡供銷社見過櫃檯裡擺著的樣品,那種料子一塊得好幾十。”
糖糖:(ˊ? ? ˊ?)
她的手指在玉墜上攥緊了,嗓音壓著問了一句。
“趙嬸子,南邊什麼人家?”
“我也說不準,就是那年供銷社來了一批南洋那邊的貨,有個老師傅說那種水頭是東南亞的玉種,內地很少見。”趙嬸子把碗又端起來了往院門口走,走了兩步回頭補了一句,“別瞎想啊丫頭,興許就是個巧合。”
院門口的影子長了一截,趙嬸子走遠了之後,沈淮從井沿邊上站起來了,手指在褲腿上蹭著水漬,腳步不緊不慢地走到苦楝樹底下。
“你聽見了?”
糖糖仰著臉看他,手指還攥著那枚玉墜沒松。
“南洋的東西,趙美鳳一個種地的婆娘怎麼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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