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人進了東街盡頭那間茶館,光頭的進去之前跟門口一個穿花襯衫的胖子打了個招呼,那個胖子看著像管事的。”
沈淮:(ˊ??ˊ?)
“花襯衫的胖子?”
陸建軍的眉頭擰了一下,“上回我來送貨見過那人,在劉管事那個攤位登記處進出出的,還以為是供銷社的。”
“不是供銷社的,他跟那兩個光頭短寸走得近。”
糖糖的手從草繩上鬆開了,站起來拽了拽二哥的圍裙帶子,嗓音從牙縫裡往外擠著帶了股子她自己都沒覺察的急切。
“二哥,咱不交那個錢。”
“廢話我當然不想交,五塊錢夠買十斤大米了。”
陸建軍蹲下來跟她平視著,手指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嗓音往外放的時候帶了層嬉皮笑臉的勁兒可眼底沒在笑。
“但這事急不得,這些人不是大伯那種窩裡橫的貨色,在外頭討生活跟在村裡不一樣,我得先摸清楚他到底有幾個人幾條路再說。”
陸建軍:(ˊ?????ˊ?)
糖糖的嘴巴抿著沒接話,手指在裙邊上絞了兩圈,正要說什麼的時候,攤子前面來了個穿油膩圍裙的中年男人,兩手搓著往蛤蜊筐裡探著看。
“小兄弟,你這蛤蜊活的吧?給我來兩斤,我那飯館今天來了桌大客。”
陸建軍的臉上立刻換了副招呼客人的笑,草棍往嘴角一偏,手裡麻利地撈起那杆鐵秤開始稱貨,嘴巴里連珠炮似地誇著自家蛤蜊有多鮮。
糖糖被沈淮的手指按著肩膀往攤子後面退了退,兩人蹲在那隻草繩筐子旁邊,沈淮的嗓音從嘴角邊上漏出來貼著她耳邊。
“你二哥說的對,這種人不能硬碰。”
“那就看著他們欺負人?”
“先看清楚再動手,看不清楚就亂打,打到鐵板上疼的是自己。”
糖糖的手指在裙邊上攥成了拳頭,嗓音往鼻腔底下沉著,眼珠子卻盯著東街盡頭那間茶館的方向不肯挪開。
“沈淮,我總覺得前幾天海鷗說的那個往好魚堆裡摻爛貨的事,也是這幫人乾的。”
沈淮的手指在舊手錶的錶帶上摩了一圈,嗓音沒什麼起伏可字壓得極低。
“有可能,先攪亂市場再出來收保護費,一邊搶錢一邊把不聽話的擠走,這是他們的套路。”
糖糖:(ˊ??ˊ?)
攤子前面來來走了好幾撥客人,陸建軍的蛤蜊賣出去了大半筐,海螺也走了一筐,眼看著日頭偏西了該收攤的時候,東街盡頭那間茶館的門簾子掀開了。
光頭和短寸從裡面走出來了,身後跟著那個穿花襯衫的胖子,三個人並排往這邊的方向走著,光頭的手裡還提著一包從茶館順出來的花生米,嘴巴里嗑著殼子往地上吐。
陸建軍的手裡正在數今天收的毛票子,手指停了那麼一下,嗓音從草棍邊上飄出來不高不低。
“來了,糖糖你跟沈淮往後面巷子裡退。”
“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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