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急著硬碰,二弟說得對得先摸清他的路子。賴三收了東街多少家的錢,錢大龍本人在哪落腳,手底下幾號人,跟鎮上管事的什麼關係,摸清楚了再動手。”
沈淮靠在雜物房門口那面牆根底下,手指在舊手錶的錶帶上慢慢摩著,嗓音不高不低地從那邊飄過來。
“我明天再去一趟鎮上,在茶館旁邊蹲著看他跟什麼人來往,小孩子不起眼,他們不會防備我。”
陸建國的目光往他那邊掃了一眼,嘴巴里嗯了一聲沒多說。
沈淮:(ˊ?⌒ˊ?)
趙大叔把旱菸杆子從嘴巴里拔出來磕了磕菸灰,嘆了口氣站起來了拍著褲腿。
“行吧,你們先摸情況我等你們信兒,但建國你答應我一件事,真要動手的時候別把老哥我落下,我雖然慫可不想當一輩子孫子。”
“趙叔你放心。”
陸建軍從地上站起來了拍了趙大叔的肩膀,嗓音帶著他慣有的那種痞笑勁兒可眼底沒在笑,“到時候我把賬算得明白白的給您聽,保管不虧。”
人散了之後院子裡只剩苦楝樹上的蟲子在叫,糖糖幫著收了矮凳往灶房裡搬的時候腳步忽然慢了下來,耳朵裡灌進來一陣從苦楝樹頂上那群歇夜的海鳥嘴裡漏出來的碎嘴話。
“……今天那個賣爛魚的矮個子又跟光頭坐一桌了,在巷子盡頭那個酒鋪子裡面……”
“……吃了一桌子菜喝到天黑才走,矮個子出門的時候手裡還拎著光頭給的一包東西……”
糖糖把矮凳往灶臺邊上靠了靠,手指在凳面上搓了兩下,轉頭看著正在洗碗的三哥,嗓音壓著。
“三哥,海鳥說鎮上賣壞魚的那個矮個子跟賴三經常在一塊吃飯喝酒,今天也在一起。”
陸建民的手裡那隻碗擱進了水盆裡沒撈起來,側過臉看著她,嗓音裡多了層認真。
“賣壞魚的跟收保護費的是一夥的?”
“海鳥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糖糖:(ˊ??ˊ?)
陸建民的手指在水盆邊緣抹了一道水漬,眉頭擰著往下想了想,嗓音從嘴角邊上遞出來。
“如果摻壞魚攪亂市場是他們故意乾的,那賴三收保護費就不是光要錢那麼簡單了,他是想把不聽話的擠走,好讓自己人佔攤位。”
“那怎麼辦?”
“先證實了再說,明天你跟二哥去鎮上的時候多留神那個賣魚的矮個子,看他的貨到底從哪來的。”
灶房外面的夜風從門縫裡灌進來,把煤油燈的火苗吹得晃了兩晃,糖糖趴在矮桌上手指在那張皺巴巴的第一名紙條上來回摸著,嘴巴里嘟囔了一句。
“三哥,趕海要看潮水,打架也得看風向對不對?”
陸建民把洗好的碗倒扣在灶臺上了,手指在圍裙上擦著水,嗓音從鼻腔裡帶著笑往外放。
“對,你現在算是摸到門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