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拿三成入公賬。”
陸德厚把紙往陸建軍面前遞，紙上列著修祠堂，補海路和照看族老幾項開支，最下面按著幾枚指印，正中卻沒有村長周海生的名字。
陸建軍沒有接，先把錢匣交給三弟，隨後搬來一張矮凳，坐在院門內翻開今日賬本。
“大伯要三成，先說按進貨算，還是按賣貨算？”
“當然按賺的錢算。”
“攤租算不算本錢？牛車壞了誰出？貨爛了誰賠？村裡人把魚交給我，俺也去當日結賬，這些錢從哪一頁扣？”
陸德厚的手還舉著，見旁邊族人都去看賬本，便把分成單拍在車板上。
“你少拿算盤糊弄人，鎮上一日賣出去幾十塊，三成拿給族裡，你家照樣吃不完。”
陸建軍撥開算盤珠子，將今日每筆進出唸了出來。
“收魚十五塊六毛西，蛤蜊和海螺九塊七，攤租攤到今日一毛三，車腳和草繩西毛，賣貨三十一塊九，淨剩六塊二。”
“六塊二拿三成，便是一塊八毛六，往後貨多了，賬也跟著漲。”
陸德厚伸手來撥算盤，陸建軍將木框往自己腿上收了收。
“我家破屋漏雨時，族裡公賬給過幾片瓦？大哥退伍回來沒米下鍋，二哥借糧被攆出門，三弟的書本泡了雨，誰拿公賬來補過？”
“以前族裡也窮，現在你們有本事，就該顧著本家。”
“窮的時候各吃各的，掙錢以後倒長出一口公鍋，大伯這鍋是誰家的鐵打的？(￣へ￣メ)”
圍在籬笆外的人低聲議論，陸德厚抬手指向陸家院牆。
“你們趕海走的是祖上傳下來的海路，用的是陸家的姓，若沒有宗族護著，錢大龍能讓你們站著回來？”
陸建國正在卸魚筐，聽見這句便把空筐放到牆邊。
“錢大龍堵路時，大伯在哪？”
“俺也去要顧一家老小，哪能跟你們進鎮打架？”
“我們也沒打架，賬是鎮裡查的，貨是自己賣的，海路讓全村人走，陸姓也沒替我家交過一分錢攤租。”
陸老太用柺杖敲著門檻，糖糖剛想從李寡婦身後出來，她便先把臉轉過去。
“男人說族裡的事，外姓丫頭別插嘴，你吃陸家的飯，跟著享福就成。(?益?婆)”
糖糖捏著圍裙邊，原本還要拿給陸老太的米糕停在手中，她低頭把紙包重新合好，站回大哥身後。
陸建國看見她的小動作，卸到一半的草繩也沒再解。
“她姓什麼，都在我家戶口上，她開口算陸家的話。”
“建國，你為了個撿來的孩子頂撞奶奶？”
“她叫我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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