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船在哪裡？”
糖糖把小魚籃放到腳邊，雙手貼住海螺外殼，殼裡的軟足縮了縮，只吐出帶沙的水泡。
“黑石後面，水推開了石頭，木頭苦，鐵東西咬殼。”
“哪塊黑石？”
海螺只顧往溼沙裡鑽，再問便只會喊水淺，糖糖拿木夾撥開殼口的海草，沒敢硬拽，轉頭叫孫老頭過來。
“孫爺爺，這隻螺是從深礁衝來的嗎？”
孫老頭蹲下去，兩隻手托住螺殼，先看殼肩上的舊紋，又拿指腹抹掉殼口泥沙。
“俺小時候見過一隻，只有它一半大，這種響螺住在外礁深水，風浪翻了礁溝，才可能讓它衝到岸邊。”
陸建軍聽見外礁和稀罕兩個詞，算盤壞了也不耽誤他心裡撥珠子。
“能賣多少？”
“縣城有人收奇石和海殼，碰上喜歡的，開幾塊也說不準。”
“幾塊是幾塊？兩塊俺拿回家盛水，八塊俺給它配紅繩。(?殼生財?)”
糖糖立刻抱住海螺。
“不能配紅繩，它還活著。”
“俺沒說現在賣，先養水箱裡，等它把深礁的話講清。”
陸建軍說完便捱了沈淮一眼，只得摸摸鼻子，將自己的破水桶提過來。
“成，俺先伺候這位螺掌櫃，吃海草還是吃小魚，住宿錢可不能賴。”
糖糖把海螺放進桶裡，又添了半桶乾淨海水，等它伸出觸角，才蹲在桶邊追問。
“你見到的舊船有多大？”
“木頭長，洞裡黑，石頭以前壓著。”
“裡面有人嗎？”
“沒有活的，只有小魚住。”
孫老頭正在收草繩，聽見糖糖接連對著水桶發問，手上的繩結繫到一半便停住。
“你這孩子，今日怎麼總問船？”
糖糖搓著腕間貝殼，抬頭看向退潮後的遠礁。
“俺剛才又做了個小夢，夢見深礁下面有舊木頭，海螺從那裡滾出來。”
“白日睜著眼也能做夢？”
陸建軍替她把話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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