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俺沒跟姜家說。”
“你閉嘴。”
大伯孃接過話，手指點向糖糖。
“孩子出了名是好事，姜家若來認，興許還能送謝禮，你們何必攔著，白養個娃總得落點好處。(￣謝禮算盤外借￣)”
糖糖的手抓緊陸建國褲縫，指甲隔著布料陷進去，陸建國低頭握住她的小手，沒讓那幾句話繼續落到她身上。
“她是陸家人。”
院外柺杖點過碎瓦，陸老太扶著門框進來，先看陸建國，隨後把眼皮垂向糖糖。
“你說是就算？族譜上沒她，身上也沒陸家的血，姜家真來要人，你能把親爹擋在門外？”
“能。”
“建國，你為了外姓孩子頂撞長輩，往後祖墳都不認你。”
糖糖從大哥身後走出來，她沒有鬆開那隻粗糙的手，另一隻手將曬皺的課本抱到胸前。
“俺吃陸家的飯，穿陸家的衣，大哥給俺寫名字，二哥給俺買糖，三哥教俺認字。”
她翻開封皮，讓屋裡人看陸建國寫下的薑糖糖。
“俺現在小，只能曬賬紙，等俺長大，能趕海，能掙錢，也給三個哥哥買飯買衣，哥哥老了，俺養他們。”
大伯孃張嘴要說話，糖糖又往大哥身邊靠了靠。
“血俺看不見，可米粥俺吃進肚子了，李姨補的衣裳俺穿在身上，颱風來的時候，背俺上坡的人也是大哥。”
“你一個小娃懂什麼養老？”
“俺懂欠了要還，救命也要還。”
陸建軍低頭笑出聲，撥過算盤最後一顆珠子。
“聽見沒有，俺妹妹這賬算得比一屋大人都清楚，姜家那本賬欠她，陸家這本賬歸她，誰想把兩本混在一起，先過俺的算盤。(?幼賬勝老理?)”
陸老太的柺杖挪到門檻邊，又停在那裡。
“嘴上說得好聽，等親爹給她拿兩塊糖，孩子就曉得誰親。”
糖糖摸了摸衣兜裡那包彩色貝殼。
“二哥會買，俺不要姜家的。”
“俺今日就買，買三塊，省得有人拿兩塊糖撬俺家牆角。(?糖契加碼?)”
大伯孃讓這句話堵住，轉身去拉陸建設，卻發現長凳旁己經空了。
“建設呢？”
後窗還在晃，窗臺下留著一個沾泥的鞋印，陸建國轉身出門，巷裡只傳來幾聲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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