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印還新，人可能沒走遠。”
沈淮用趕牛棍量過鞋底，印子前深後淺，旁邊還落著半截溼煙，他沒有伸手去碰，只抬頭看陸家舊屋缺掉的東牆。
陸建國抓住繩頭，先把糖糖交給追來的二弟。
“俺進去，你們守外面。”
“裡面牆沒撐穩，大哥走灶房那邊。”
陸建民提著風燈照向斷牆，燈光剛挪到舊門，屋裡便傳出木板碰地的聲響。
陸建軍捂住糖糖的嘴，把人攔在自己腿後。
“俺喊了你再出聲，先跟算盤一道安靜。(⊙珠聲封口⊙)”
糖糖點頭，手卻抓住他的衣襬，眼睛一首追著大哥。
陸建國跨過倒下的門檻，腳掌踩住一塊翹起的木板，手裡的魚叉探進黑處，舊櫃門隨著風來回擺動，裡面的衣物己經被拖到地上。
“出來。”
屋後傳來瓦片滾落聲，沈淮繞到苦楝樹旁，趕牛棍撥開斷籬笆，只看見一道影子越過溝坎，鞋底帶起的泥落在草葉上。
“往村西跑了。”
“俺追。”
“別追。”
陸建國從屋裡出來，把繩子繫到腰間。
“村西溝多，夜裡追進去會讓人帶開，先看丟了什麼。”
陸建軍鬆開糖糖，低頭看見掌心多了兩排小牙印。
“你點頭用腦袋就成，怎麼還拿牙答應俺？(〒掌印無償〒)”
“俺沒咬，是你捂得太緊。”
“成，明日俺給手掌也縫件褂子。”
糖糖沒顧上回嘴，彎腰要鑽進斷牆，陸建國一把將她抱起來，讓她坐到自己胳膊上。
“地上有釘子，指地方。”
“俺的小布包還在苦楝樹下，大哥己經給俺了，屋裡只剩剛來時的衣裳。”
風燈照過床腳，裝舊物的竹籃翻在地上，幾件破衣被扯開，補丁內側也讓人劃破，糖糖剛到陸家時穿的那件灰褂子掛在櫃角，領口少了一顆釦子。
“他為什麼要拿破衣？”
陸建軍用木夾挑起衣角，臉上的玩笑收了。
“賣廢布也不夠買一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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