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人的事沒有寫在紙上。”
“有人看見就能說，村長能作證，趙叔能作證，當年跟大哥一起從海灘抱你回來的人也能作證。”
糖糖摸著課本封皮，小聲問道：“大人說的話，也要寫下來嗎？”
“要寫姓名，日子，在哪裡看見，最好再按手印。”
“姜家也能找人按手印？”
“能，所以俺們要先把真話留住。”
陸建民把竹籃交給大哥，轉身看向門外。
“明日俺去找周村長，把當年撿到糖糖的經過記下來，再去衛生所問她剛來時看病的記錄，學校也有入學登記。”
陸建軍掏出鑰匙，拍了拍腰間賬袋。
“俺的攤賬能證明她跟著陸家趕海，賣過什麼，掙過什麼，全在裡面。”
糖糖抬頭看他。
“那俺吃掉的蝦也寫了嗎？”
“你若非要算，三年蝦腿能欠俺一籮筐。(?蝦債翻冊?)”
“俺給你養老，蝦腿抵了。”
“剛說養三個哥哥，這會兒只拿養老抵蝦腿，俺這晚年過得也太鹹。”
陸建國把竹籃扛到肩上，另一隻手抱著糖糖跨出舊屋。
“先回家，明日再清。”
沈淮沒有跟上，他蹲到門檻邊，撥開被踩松的泥土，從裡面撿出一枚銅釦。
扣面刻著兩道水紋，邊緣沾了紅土，背後的線還沒斷齊。
孫老頭聞訊趕來，接過銅釦看了看，又遞回去。
“柳樹溝那邊常拿這種釦子釘蓑衣，他們山溝紅土多，礁石灣沒人用這個花樣。”
“六子衣服上有嗎？”
“今日在學校，他穿舊褂子，沒有蓑衣。”
沈淮把銅釦包進紙裡。
“翻屋的可能是另一個人，六子負責打聽，另有人進村找東西。”
陸建軍回頭望向陸建設逃走的村西。
“堂哥賣出去一句，後頭來了兩個人，這兩毛錢長得倒快。(￣銅釦牽線￣)”
回到臨時灶棚，陸建民連夜鋪開紙張，周海生提著煤油燈過來，將颱風前後的事逐條寫下，趙大叔也在撿到糖糖那一日後按了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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