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就是要我們的命嗎！”
阿龍的眼睛眯了眯，那股悠閒的姿態裡忽然多了一絲危險的東西，他站起身，朝那個說話最大聲的村民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你說什麼？”他在那個村民面前停下，低頭看著他，那張滿是利齒的嘴微微張開，“再說一遍。”
那個村民的臉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阿龍笑了笑，那笑容讓人從骨子裡發冷，他伸出手，一把抓住那個村民的衣領，把他整個人拎了起來，像拎一隻小雞。
“交不起，就滾，不滾，就死。”
他鬆開手，那個村民摔在地上，連滾帶爬地逃回人群裡，
阿龍轉過身，走回長椅邊，重新坐下，翹起腿，繼續抽他的菸斗，那雙眼睛掃過人群，掃過每一張恐懼的臉，最後在貝爾梅爾臉上停了一瞬，
只是一瞬，然後移開。
“規矩很簡單，”他說，“每個月第一天，交錢，交不上的，房子燒掉，人趕走，有敢反抗的——”
他頓了頓，咧嘴笑了，那張滿是利齒的嘴張開成一個可怖的弧度。
“海里最近很缺食物。”
人群裡一片死寂，
沒有人敢說話，沒有人敢動，只有海風吹過，帶著那股揮之不去的腥鹹氣息，
阿龍滿意地點了點頭，站起身，朝碼頭走去，他的手下們跟在身後，那些猙獰的魚人一個個從村民們身邊走過，有的還故意停下來，湊到某個村民臉前，咧著嘴笑，看著對方嚇得後退，然後哈哈大笑地走開，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碼頭方向，人群才慢慢動起來，有人腿一軟坐在地上，有人低聲抽泣，有人茫然地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貝爾梅爾鬆開手，低頭看著娜美和諾琪高，兩個孩子臉色蒼白，但都沒有哭，只是緊緊咬著嘴唇。
“回家。”貝爾梅爾說。
橘子園裡，貝爾梅爾坐在臺階上，那根沒點燃的煙又拿了出來，在指間轉來轉去，娜美和諾琪高坐在她身邊，誰都沒有說話。
沉默持續了很久，
“媽，”諾琪高先開口，聲音很輕，“我們怎麼辦？”
貝爾梅爾沒回答，她看著那片橘子園，看著那些她親手種下、親手照料、看著它們一年年長大的橘子樹，看了很久很久。
“會有辦法的。”她最後說。
但那聲音裡，沒有平時的那種底氣。
娜美低著頭，手指揪著衣角——那件她嫌小的舊衣服，此刻揪在手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十萬貝利，五萬貝利，這些數字在她腦子裡轉來轉去，她見過錢，但沒見過這麼多，村子裡的人一年到頭辛辛苦苦，能攢下幾個錢？每個月交這麼多，怎麼可能交得起？
但她沒說出來，
她只是看著貝爾梅爾的側臉，看著那張在陽光下顯得有些疲憊的臉，忽然覺得，這件舊衣服，好像也沒那麼差了。
“貝爾梅爾，”她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我會幫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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