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美站在那裡，看了很久，然後輕輕走回屋裡，躺下，閉上眼睛。
月底那天，小八又來了，
這一次他身後跟著兩個魚人，進門就把屋裡能拿的東西全翻了出來——那套補過的床單，那幾個舊碗，貝爾梅爾壓在箱底的新衣服，還有那個裝過積蓄的鐵盒，裡面已經空了，
貝爾梅爾站在一旁，看著他們把東西拿走，什麼也沒說。
小八走到她面前，抖了抖手裡的布袋:“不夠，還差得遠。”
貝爾梅爾看著他，目光很平靜:“下個月一起給。”
“下個月？”小八笑了，那笑容讓人從骨子裡發冷，“你當這是借你錢？這是規矩，規矩懂嗎？規矩就是每個月要交夠數，交不夠，就得有點說法。”
他把布袋扔給身後的魚人，往前湊了一步:“聽說你們家有兩個孩子？”
貝爾梅爾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長得還不錯，”小八扭頭看向屋裡，娜美和諾琪高正站在門邊，臉色蒼白，“送到阿龍大哥那邊去，幹活也行，賣也行，總能抵點債。”
貝爾梅爾動了，
她一把抓住小八的衣領，把他整個人拽過來，另一隻手從腰間拔出那支藏了很久的燧發槍，槍口抵在他腦門上，
小八愣住了，六條手臂僵在半空，不知道往哪放。
“你幹什麼——”他身後的兩個魚人反應過來，就要衝上來。
“別動，”貝爾梅爾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海水，“再往前一步，我崩了他。”
那兩個魚人對視一眼，停在原地。
小八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擠出那個讓人噁心的笑容:“你以為這玩意兒能嚇住我？就你這破槍——”
“試試？”貝爾梅爾打斷他，槍口往前頂了頂，抵在他額頭上，壓出一個紅印。
小八閉嘴了，
屋裡一片死寂，娜美和諾琪高站在門邊，緊緊抱在一起，大氣都不敢出，貝爾梅爾背對著她們，她們看不見她的臉，只能看見那個握著槍的手，很穩，沒有一點顫抖。
“放開他。”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
貝爾梅爾扭頭，看見阿龍正從遠處走過來，身後跟著一群魚人，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那雙小小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是在看一件已經發生的事，
貝爾梅爾的槍口沒有移開，
阿龍在她面前停下，低頭看著她，那張滿是利齒的嘴微微張開:“膽子不小。”
貝爾梅爾激動著，“你們不怕海軍嗎？”
阿龍伸出手，握住那把槍的槍管，動作很慢，慢到貝爾梅爾完全可以扣動扳機，但她沒有，她就那麼看著阿龍把槍管握在手裡，看著他的手指收緊，看著那根鐵管在他手裡慢慢變形，
咔，
槍管被捏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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